“因为好用。”他答得坦然,“能用的东西,为什么不用?”
裴宴没评价,只在他对面坐下。
这是沈妄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坐下来。男人的姿态很松,却不是懒散,是一种完全不需要用力的掌控感。像所有事情到他这里,都会自动归于秩序。
“沈妄。”裴宴开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话又绕回来了。
可这一次,沈妄比昨晚更清楚自己该怎么答。
“位置。”他说。
“什么位置?”
“能让别人不敢再随便踩我的位置。”
“只有这个?”
沈妄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下:“裴总喜欢听真话?”
“你可以试试骗我。”
“那还是算了。”沈妄收了笑,语气平稳下来,“我想回沈家,想进沈氏,想拿回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东西。我要他们以后提起我,不是‘那个被扔在外面的沈家儿子’,而是不得不看我脸色的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卖惨,也没有咬牙切齿。好像只是把早就写在心里的东西,一条条念出来。
可正因为太平静,反而更能让人看清这平静底下压了多少东西。
裴宴看着他,半晌,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强。”
这个答案俗,却真。
沈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因为,你不会无缘无故可怜我。”
裴宴眸光微动。
“可怜”这个词,比任何试探都更接近某种分界线。
沈妄不需要被谁怜悯,他要的是交换,是筹码,是一只真正伸下来却不会把他按回泥里的手。
“你能给我什么?”裴宴问。
沈妄沉默了两秒。
这个问题,比昨晚那个“你想做什么”更难。
他手里确实没多少牌,至少明面上没有。钱、背景、人脉,他都拿不出能跟裴宴对等的东西。可如果什么都拿不出来,他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我够狠。”他说。
“还有呢?”
“我也够耐心。”
“这算筹码?”
“算。”沈妄抬眼,目光不闪不避,“裴总身边不缺聪明人,也不缺会做事的人。可很多人位置坐久了,就开始在意体面、在意退路、在意自己输不输得起。我不一样。”
“我没有那么多东西可输。”
“所以真到了要动刀的时候,我比他们下得去手。”
会议室里静了下来。
落地窗外是临江灰白色的天,冬日的光冷而亮,照得人脸上的细微表情都无处遁形。
沈妄说完,就安静地等着。
他不催,也不装轻松,只是坐在那里,脊背很直,像把自己明明白白摆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