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一点也不安静。
今晚这场局,他本来只想狠狠干沈家一巴掌,顺便让圈里那些看戏的人记住自己。
至于裴宴——
是意外,也是收获。
这种人站得太高,轻易不会低头,也轻易不会伸手。
可一旦他真的对谁生出兴趣,就意味着那个人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更高的门里。
沈妄从不信什么运气。
他只信自己抓得住的东西。
所以他不会把这当成偶然。
他会把它变成机会。
车刚开进老城区,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沈家的电话。
沈妄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来,没出声。
电话那头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传来沈父压得极低的声音:“你今晚闹够了没有?”
沈妄轻轻“嗯”了一声:“没有。”
那边骤然一静。
几秒后,沈父像是在强压怒火:“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
“知道。”沈妄说,“让大家都看清楚,沈家到底是怎么对我妈的,也顺便看清楚,您是怎么装了这么多年慈父的。”
“沈妄!”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沈妄笑意淡淡,“怕别人不知道您心虚?”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落地的脆响,像是有人气得直接砸了东西。
沈妄听着那动静,反而觉得很轻松。
从小到大,他最擅长忍。
忍轻慢,忍冷脸,忍别人一句句不痛不痒却能戳进骨头里的羞辱。
可人忍久了,总得讨点利息回来。
沈父喘了两口气,终于冷下声音:“你别以为今晚攀上谁了,就真能翻天。裴宴那样的人,轮不到你碰。”
“碰不碰得到,是我的事。”沈妄垂着眼,声音很轻,“倒是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妄看着车窗外一排排昏暗的路灯,“爸,您欠我和我妈的,我会一点点拿回来。”
电话被那边狠狠挂断。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妄盯着黑掉的屏幕,半晌,轻轻嗤了一声。
而另一边,裴家老宅书房。
灯光只开了半边,桌上的茶已经凉了大半。
裴宴坐在沙发里,领带松了一点,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冷白而修长的骨节。他正在看周启刚送来的资料。
文件不厚,却几乎把沈妄这二十多年的经历翻了个底朝天。
母亲早逝,父亲不管,名义上是沈家的儿子,实际上活得还不如个旁支养子。
上学时成绩很好,脾气却不好,打过架,也吃过亏。后来出国两年,不知道怎么过的,回来的时候像换了个人,笑得比谁都好看,心也比谁都硬。
周启站在旁边,低声道:“沈家这些年故意压着他,没给资源,也没给身份。今晚那场局,本来是想让他难堪,没想到反倒成了他的台阶。”
裴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