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钓?”
“放一份更值钱、又带标记的版本出去。”他笑意很浅,眼尾却冷,“他们既然敢递第一次,就一定想吃第二次。只要人还贪,就一定会上钩。”
裴宴看了他片刻,忽然道:“你倒是很适合这种事。”
沈妄偏了偏头:“夸我?”
“算陈述事实。”
这话听上去冷,可不知为什么,沈妄心里反而松了一下。他最烦别人假模假样地说什么“你别这样”“你太狠了”。好像只要活得不够温良,就天然低人一等。裴宴不一样。他看得见他手里的刀,也不嫌脏。
这比任何安慰都更有效。
“不过。”裴宴屈指敲了敲桌面,“你最好别把自己也搭进去。”
“裴总这是担心我?”
“我是担心你把事情玩过火。”
这话一落,沈妄眼底那点笑意反而深了些。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近到连呼吸都能在空气里碰上。
“可我要是,”沈妄盯着他,嗓音压得很低,“就是喜欢过火呢?”
气氛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裴宴没躲,也没退,只抬眼看着他。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把男人眼底那点幽深压得更沉,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那你最好保证,”裴宴一字一句地说,“你兜得住。”
这句话落下来时,沈妄心口莫名一紧。
不是怕。
更像被人稳稳钳住了某一根神经。
他盯着裴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直起身:“行,那我就兜给你看。”
等他转身往外走时,裴宴又在身后补了一句:“周启会配合你。”
沈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抬手挥了一下。
看似散漫的动作,唇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
有人已经把刀递到他手边了。
接下来,他只要学着把刀用得更稳。
将计就计
许澄停职之后,项目组表面上平静了两天。
可沈妄很清楚,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像许澄这种在启衡做了几年的人,不会蠢到独自背这么大的风险。既然有人敢推他出来,就说明后面还有更深的手。
问题只在于,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动。
第三天下午,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项目组要把一份修订后的估值模型发给外部审阅,邮件抄送名单很长,涉及合作方、法务和多家顾问机构。按理,这种东西不该经沈妄的手,可韩竞偏偏当着众人的面把文件推给他:“沈先生脑子快,帮忙再核一遍抄送名单,免得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