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没想到,沈妄不仅没踩进坑里,反而顺手又挖了个更大的,把他自己给埋了进去。
“你这是设局!”有人忍不住出声。
“是啊。”沈妄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温度,“可要不是有人先想借我的手递东西,我也懒得费这个劲。”
这句话一出,连替韩竞说话的人都安静了。
因为谁都明白,做局这件事,最怕的不是局深,而是你明知别人为什么做,还偏偏找不到替自己开脱的路。
会议开到一半,裴宴推门进来。
他没问过程,只看了眼桌上的两版文件,便足够明白大半。
“继续。”他淡声道。
沈妄把最后那张记录表推到众人面前,声音很稳:“昨晚九点零七分,韩经理助理以补校邮件名单为由打开过假版本;九点十三分,外部顾问的私人邮箱收到了内容摘要。中间只隔六分钟。”
“人证物证都在。”沈妄抬眸,“还需要我再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吗?”
韩竞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只是……想再确认名单。”
“确认到对家那里去了?”
一句话,把他最后那点脸也抽没了。
散会的时候,韩竞被暂时停职调查。
人走后,会议室里压抑的空气才像终于松开一点。
沈妄把桌上的文件慢慢收整齐,动作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指尖却因为长时间绷着而微微发麻。他最清楚,这种赢法其实一点都不轻松。你算得再准,也得一步步把自己放在最险的位置上,才能让别人以为你真的会掉下去。
裴宴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过来。”
沈妄跟着他进办公室时,脑子里那根弦还没完全松。
门一关上,他刚要开口,裴宴就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喝了。”
“我以为裴总会先夸我。”
“你今天胆子很大。”
“这句不像夸。”
“本来就不是。”裴宴抬眼,“你明知道自己也是局里的那枚饵。”
沈妄看着他,忽然安静了两秒,才低声道:“可我不把自己摆进去,别人怎么会信?”
裴宴眼神沉了沉。
这一次,他没立刻训,也没继续冷着,只是看着沈妄因为熬夜而有些发白的脸,半晌才道:“以后这种事,至少提前告诉我全部计划。”
语气不重,却像无声地划了一道界。
沈妄捧着水杯,指尖被热意烫得微微发软。他抬眼,唇角终于慢慢弯起来:“这算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