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克制本来是最安全的。可对沈妄来说,偏偏也是最折磨人的。
因为你会被他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一点点养出贪念。贪念很慢,先是想再靠近一点,再是想看他什么时候才会真失控,最后就会变成一种更危险的东西——你开始不甘心只停在这里。
这天午后,项目组一起去陪目标方用餐。席间有人开玩笑,说沈妄最近在启衡混得风生水起,怕是快成裴总眼前第一红人。桌上其他人都当热闹听,连韩斐都难得没拆台,只笑着看他怎么接。
沈妄抬眼,正好对上不远处裴宴的视线。
男人手里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波澜,像这种玩笑根本不值得他回应。
可偏偏就是这种看似无所谓的冷静,最能把人心里的火勾起来。
沈妄弯了弯唇:“红不红人我不知道,至少裴总不会让我饿着。”
桌上有人起哄,有人笑,气氛一下轻了。
裴宴却只是低头放下茶杯,淡淡道:“少贫。”
很轻的一句,听着像在管,又像只是顺手敲一敲。
沈妄却在那一瞬间,忽然很想看看这人要是有一天不再这么克制,会是什么样。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危险。
饭后回公司的车上,沈妄坐在后排,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心思却一点没放在外面。前面副驾上的周启正在回邮件,司机开车很稳,车里静得过分。
裴宴坐在他身边,膝上还放着文件。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偶尔翻页时,纸张发出很轻的摩擦声。
过了会儿,车压过减速带,沈妄因为没怎么坐稳,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裴宴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臂。
动作很快,也很稳,像只是出于本能防他碰到。可那只手压上来的一瞬间,沈妄整个人都像被点了下。他侧头看过去,裴宴却已经收回手,目光还落在文件上,仿佛刚才不过是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
“你对谁都这样?”沈妄忽然问。
裴宴翻页的动作顿了顿:“哪样?”
“什么都管,又什么都不说。”
前排的周启很识趣地继续敲键盘,像根本没听见。
裴宴却抬眼看了过来。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掠过去,冷淡里压着一点难辨的深意:“你想听什么?”
“比如真话。”
“真话是,”他看着沈妄,声音不高,“你最近问题很多。”
沈妄笑了,笑里却带着一点不甘心:“那你呢?你到底在躲什么?”
车里安静了两秒。
裴宴没立刻回答,只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随后靠回椅背,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沈妄,别把所有事都当成试探。”
“可你明明知道,我就是在试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