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出来了。”沈妄笑了笑,“可坏人开的条件,通常也更有诚意。”
裴宴看着他,神色不变:“你再故意一句试试。”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明显,沈妄却反而笑出了声。他推门下车,弯下腰隔着车门看裴宴,声音压得很轻,像故意贴着那条危险边界去蹭:“裴总,您这样,我会以为您舍不得我。”
裴宴坐在车里,半边脸落在昏暗里,眼神却清清楚楚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沈妄几乎以为他会伸手把自己重新拽回车里。
可裴宴什么都没做,只低声道:“滚上去。”
语气冷得很,尾音却压得发哑。
沈妄扶着车门站了两秒,忽然就有点心跳失衡。他知道自己今晚这一下撩得狠了,再往前一步,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可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并不怎么想退。
他直起身,冲裴宴笑了一下,转身往楼里走。走进单元门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没立刻离开。
那一瞬间,沈妄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不是疼,是更麻烦的那一种。
第二天一早,秦昭给他打电话,第一句就是:“你是不是疯了?昨晚那点风声刚传出去,今天盛川那边就有人来打听你了。”
沈妄握着牙刷,声音含混:“说明我值钱。”
“值钱个鬼。”秦昭骂他,“你知不知道启衡这边已经有人在看你脸色了?他们怕你真被挖走,项目里有几个关键信息流都开始绕着你转。”
沈妄动作顿了顿。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一个人若只是被喜欢,那喜欢太轻,随时都能换;可一旦别人开始怕你动,就说明你已经不是摆设了。
他吐掉嘴里的泡沫,低低笑了声:“那就让他们继续看。”
可挂断电话以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又想起昨晚车里那只扣在自己下巴上的手。
力道不算重,却精准得像一道烙。
沈妄抬手碰了碰那里,心想——
不高兴成这样,还装。
那晚回去以后,沈妄洗了很久的澡,水声从淋浴间一直响到快十一点。他关掉热水的时候,镜子已经全起了雾。他抬手随意抹开一块,正好照见自己下巴上那点被捏得微微发红的痕迹。其实不重,过不了一会儿就会消,可那一下像是根本没落在皮肤上,而是结结实实地按进了神经里。沈妄盯着那点红看了半晌,忽然就想起车里裴宴看着他时那种压得过分的平静——像是真不高兴了,却又偏偏舍不得对他发狠。
第二天开会时,项目组里几个人明显比平时收着些。原本会抢话的没敢抢,会后想把锅往他这边甩的,也临时换了说辞。沈妄心里明白,这风向并不只是因为盛川那边真的抛了橄榄枝,更因为昨晚那场局上,裴宴那句‘也得看是谁的人’到底还是传出去了。有人怕他走,更有人怕自己之前没把分寸拿住,以后被他记账。可沈妄坐在长桌尽头听着那些小心翼翼的汇报,心里想的却还是另一件事——裴宴到底气到什么程度,才会在车里那样扣着他的下巴,让他别再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