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喉结轻轻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后天那趟海城行程,大概不会太平了。
一起去海城
飞海城那天,北城下了场很细的雨。
机场高速一路潮湿,车窗外的灯影被雨丝拉成长长一片。沈妄靠在后排,看着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难得有点走神。前排周启正在接电话,确认酒店、接驳和会场细节,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利落,仿佛这趟出差只是无数次工作行程里最普通的一次。
可沈妄知道,不普通。
至少对他来说不普通。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脑子却清醒得过分。也许是因为项目到了最要命的阶段,也许是因为裴宴坐在他旁边,哪怕一路都没说几句话,存在感仍旧强得让人没办法忽略。
男人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大衣,里头是剪裁利落的黑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比平时还要冷一点。可只有离得近了,才会注意到他眼底淡淡的倦色,和手边一直没来得及喝完的那杯黑咖啡。
到了机场,贵宾通道几乎没排队。
周启在前头和工作人员对接,沈妄跟着往里走,刚过安检,手机就震了一下。秦昭发来一张截图,是昨晚圈里新起的一条流言,说裴宴此番带沈妄去海城,是要正式把人放到台前。底下跟帖一堆,什么难听话都有,也不缺夹着酸意的猜测。
沈妄看了一眼就关了。
裴宴注意到他的动作:“怎么了?”
“没什么。”他笑了笑,“有人太闲,又开始替我们写剧本。”
裴宴听懂了,却只淡声道:“别看。”
“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裴宴侧头看他,“但不值得。”
这话听得沈妄心里微微一动。
他们登机后,周启和法务坐前排,把后面两排留给了他们。机舱起飞时有短暂的失重感,沈妄向来不太怕这些,可这天不知道是不是没睡够,飞机抬升那一瞬,他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他手背上。
很轻,只是压了一下。
“放松。”裴宴低声说。
沈妄偏头看他。男人眼神沉静,像这点小动作根本不算什么。可就是这种若无其事,最容易叫人心口发麻。
他没抽开手,只低低“嗯”了一声。等飞机平稳以后,裴宴便自然地收回了手,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顺手。
可沈妄盯着自己手背看了两秒,还是觉得那里像残着一点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海城。
海城的天气比北城更潮,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对方公司派了车来接,车程四十分钟,一路都在讲会谈安排和晚上接风的饭局。沈妄一边听,一边翻资料,偶尔抬头补一句问题,思路比谁都清楚。工作状态里的他总是这样,漂亮归漂亮,真正坐进局里时却没人敢只把他当花瓶。
裴宴坐在他旁边,听他和对方交锋般对话,没有插手,只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淡淡补了两句。可就是这两句,足够让对方原本想试探的心思全都收回去。
到了酒店,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
由于会展中心临时接待了另一拨大型商务团,酒店系统把原本预留的几间房锁掉了两间。前台经理脸都白了,一个劲儿道歉,说目前只腾得出两间行政套房和一间普通大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