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还是怕你自己。”
车厢里一下静了。
前排司机和周启都像没听见似的,谁也没出声。可那点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沉。
沈妄看着裴宴,心口被那句话压得生疼。
他当然怕。
怕自己真动心,怕这点喜欢最后还是会变成别人拿捏他的把柄,更怕裴宴这样的人一旦抽身,他连讨个说法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他只能笑:“裴总,您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觉得刺。
裴宴却没生气,只看了他很久,才低声道:“最好是这样。”
沈妄下车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湿冷。他站在路边,听见车门合上,黑色轿车缓缓开远,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他回到公寓,连灯都没开,径直坐进了客厅沙发里。
窗外有车灯一闪而过,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过了很久,他才低低骂了一句:“真麻烦。”
动心这件事,原来比他想的更麻烦。
它不是一时上头,不是气氛到了的错觉,而是从一场会议、一次护短、一个眼神开始,一点点长出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扎了根。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是裴宴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四个字:早点休息。
沈妄盯着那四个字,忽然就有点想笑。
这人明明什么都没说透,偏偏这种克制最折磨人。你说他没在乎吧,他会深夜发消息,会看出你在躲;你说他在乎吧,他又始终不给你一个能理直气壮抓住的名分。
沈妄把手机丢到一边,想逼自己去洗澡睡觉,可最后还是伸手把屏幕拿了回来。
他回了个字:嗯。
发出去以后,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从那一晚起,他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裴宴不是他能随便利用完就抽身的人。
而他自己,也没有想象里那么拿得起放得下。
飞机穿过云层时,窗外日光晃得人眼睛发涩。沈妄偏头看向舷窗,忽然觉得最麻烦的不是动心本身,而是明明已经察觉,还想硬撑着装作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裴宴不是短暂的失控,也不是一时兴起的靠近。越是想明白这一点,沈妄心里那根线就绷得越紧,像稍一再拉,就会彻底断开。
先往后退
接下来的几天,沈妄把“退一步”这件事做得近乎彻底。
他不再单独去裴宴办公室,不再在会议结束后多留那两分钟,连项目群里的话都比以前少了。能电话说完的绝不当面,能让周启转的绝不自己去送。偶尔有人提起孟西洲,他也能笑着接上两句,像那晚之后,真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