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被握住的手腕,忽然低声笑了下:“裴总,你这样很像在失态。”
裴宴没松手,反而把他的腕骨扣得更稳了些:“那就当我失态。”
“为了我?”
“为了你。”
车厢里安静得厉害。
沈妄盯着他,很久都没移开视线。过了半晌,他才轻轻吸了口气,像终于承认了什么似的低声道:“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这种人不会为谁失控。”
“我也这么以为。”裴宴看着他,“直到你出现。”
这一句话,几乎把所有遮掩都拆干净了。
沈妄心里那堵撑了很久的墙,像被人从里面轻轻敲开一道缝。风是从那道缝里灌进来的,热也是。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耳根一点点发烫,嘴上却还是不肯全认输:“你现在说这些,不怕我得寸进尺?”
“你可以试试。”
“怎么试?”
裴宴没有立刻回答。
车窗外灯影一盏一盏掠过去,映得男人侧脸线条极深。片刻后,他忽然抬手,轻轻抚了一下沈妄的后颈。
那个动作很轻,像安抚,又像某种占有意味很淡的触碰。可正因为轻,才让人更难招架。
“比如,”裴宴低声说,“别再一个人扛。”
沈妄心口猛地一酸。
他从来不习惯被人说这种话。
不是没人劝过他放松一点、依赖一点,可那些劝说多半轻飘飘的,既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硬,也不真的能替他兜底。裴宴不一样。这个人从来不空口安慰,他说“别扛”,是真的会站在后面替他挡。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雨还没停。
沈妄没立刻下车,只侧过脸,轻声问:“裴宴,你今天为什么会那么生气?”
裴宴看着他,语气安静得不像刚才那个失态的人:“因为我见不得别人那么说你。”
“只是这样?”
“还因为,”裴宴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唇上,又慢慢抬回眼底,“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再把你当成‘只是合作对象’。”
这句话出来,沈妄连呼吸都轻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剩一句很轻的:“我知道了。”
可真的知道以后,他反而更乱。
裴宴这人,一旦失态,比平时还危险。因为你会忽然发现,他不是不会失控,只是以前没人值得。
比起裴宴的怒意,更让沈妄招架不住的,是那怒意背后明晃晃的在乎。一个向来稳到近乎冷的人,肯为了他失态,本身就是最危险的讯号。
他在那一瞬忽然明白,自己以前最擅长拿捏人心,如今却已经开始被另一个人轻易动摇。
激烈的争执
真正的争执,是在两天后爆发的。
那天项目出了点临时状况,海外品牌方忽然要改签约条款,整组人从下午一直开会到晚上。沈妄本来就没休息好,再加上沈家那边又有人趁乱放消息,会议一散,心里那根绷着的线已经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