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比自己承认更难受。
下班前,他拎着纸袋走出公司。电梯门合上那一瞬,楼层数字一格格往下跳,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被裴宴带进这栋楼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带着一身刺和一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野心。如今站得比那时高了,却好像还是逃不开被人拿来取舍的命运。
电梯到一层,门缓缓打开。
大堂里光线明亮,人来人往。有人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就这么拎着东西离开。沈妄视若无睹,径直往外走。
旋转门转到一半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沈少。”
周启追了出来,气息难得有点急,“您不能现在离岗。”
沈妄停下脚步,没回头:“为什么不能?”
“裴总——”
他说到一半,又硬生生止住。
沈妄这才转身,眼神凉凉的:“他怎么?”
周启沉默两秒,只能换个说法:“现在外面盯得太紧,您这一走,等于是认了外界的猜测。”
“认不认,他们都会猜。”沈妄扯了下唇,“既然这样,不如让我先走得漂亮一点。”
“沈少。”
“周启。”沈妄看着他,声音放得很轻,“你回去告诉他——”
他说到这里停住,像是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半晌,他垂下眼,笑了笑:“算了,什么都不用告诉。”
话落,他转身走进冷风里。
大门外天色已暗,风吹得人眼睛发涩。沈妄拎着那只并不重的纸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背影细长又挺直。
周启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追。
他只觉得,这回好像真的有哪一步,走得太远了。
嘴上说无所谓
从总部离开的第一晚,沈妄睡得很差。
准确地说,他几乎没怎么睡。半夜三点还坐在客厅里抽烟,烟灰缸里攒了半满的烟头,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客厅吹得像冰窖。
秦昭一早过来,进门先被满屋烟味呛得直咳嗽,差点把手里拎的早餐砸他头上:“你作什么死?”
沈妄把烟按灭,声音懒懒的:“没作,失眠。”
“你这叫失眠?你这叫要命。”秦昭把粥往桌上一放,盯着他那双熬得发红的眼,“说吧,心里堵成这样,到底是因为项目,还是因为裴宴?”
沈妄拿勺子的动作顿了顿:“有区别?”
“当然有。项目没了还能抢回来,人没了——”
“谁说人没了?”沈妄抬眼,笑得有点凉,“他又不是我的。”
秦昭一噎。
沈妄低头喝了口粥,嘴里尝不出什么味道。他明明饿,却吃了两口就放下,靠回椅背,神情淡得像真的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