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了没事。”
“你今晚差点被人做成整套证据,还叫没事?”
这一句终于带了压不住的火。
前排的周启连大气都不敢出,默默把隔板再升高一点。
沈妄看着裴宴,忽然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第一次从对方的怒意里,听出一点比愤怒更重的东西。像后怕。像他差一点就真来晚了。
可越是这样,胸口那股闷意反而越难受。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他低声问,“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你什么时候腾出手来再想起我?”
裴宴动作停住。
沈妄看着他,眼底湿意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声音却很轻:“你把我撤出去,我能理解。你要做戏,我也能理解。可裴宴——”
他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叫他。
“你总不能一边把我推出去,一边还要求我站在原地不动。”
车里安静得只剩呼吸。
半晌,裴宴才低声道:“所以你就一个人去西港路?”
“至少那是我自己选的。”
这句话落下时,男人眼底那层压着的情绪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沈妄,”他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发紧,“你今晚如果真被他们带走,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自己选?”
沈妄被问得哑了一瞬。
当然没有。
正因为没有,他现在坐在这里,才会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这一步的凶险。
可他还是不肯认输,只偏头看向窗外,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像一层模糊不清的幕。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笑了下,笑意却有点薄:“不是还有你吗?”
这话像玩笑,也像赌气。
可落在裴宴耳里,反而让男人的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句轻飘飘的“还有你吗”,比任何指责都更重。
它像是在提醒他——
差一点,他就真的来不及了。
来的人是裴宴
车子没有直接回市区,而是先去了裴家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
夜深了,急诊通道里人不多,白炽灯亮得发冷。医生看完肩膀和掌心,确定没有骨裂,只留了句需要静养,再配了外用药和止痛片。
沈妄坐在处置床边,低头任护士给他重新包扎。肩上的淤青比想象中严重,衬衫拉开一点时,青紫顺着锁骨下沿蔓过去,衬着冷白皮肤,扎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