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他低声问:“所以这几天,你一直让人跟着我?”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离岗那天。”
沈妄看着他,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原来不是临时赶来。
原来在他以为自己被彻底放开的那些天里,裴宴的人一直跟着,一直看着,一直在暗处替他拦着最危险的那只手。
这种认知来得太突然,反而比西港路那场追车还叫人心慌。
因为它把那些冷处理、公告、公事公办全都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一点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裴宴从来没真的放手。
原来他一直都在
医院走廊很长,灯光落在地面上,像铺开一层过分安静的白。
沈妄从处置室出来时,肩膀仍旧隐隐作痛,止痛片却已经开始起效,整个人反而有种迟到的疲倦。他走到窗边,低头看楼下被雨洗得发亮的地面,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像是被什么慢慢填起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他不喜欢陌生。
可偏偏今晚,太多事都让他没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些短信、暗处跟着的人、周启那句“从你离岗那天”,还有裴宴几乎没来得及收住的怒意,都在提醒他——
那个人不是在风口里不要他了,而是在用另一种更危险也更克制的方式,替他扛着后面的刀。
沈妄靠着窗台,半晌没动。
他从前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不是没人管,而是有人在你以为自己一个人扛的时候,早就已经悄无声息地伸手了。
因为这样,会让人心软。
而心软,对他这种人来说,向来最没出息。
“站在这里做什么?”
裴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把他从那点发散的思绪里轻轻拽了回来。
沈妄回头,见他已经接完电话,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挽起一点,露出线条分明的腕骨。大概是从车上一路赶来,领口有些松,平日里那种一丝不苟的压迫感反而淡了几分。
偏偏就是这种淡,让人更招架不住。
“看雨。”沈妄随口答。
“雨已经停了。”
沈妄抬眼往外看,果然,玻璃上的水痕还在,天却已经不再落雨。
他笑了下:“那就当我在发呆。”
裴宴走到他身侧,没说话。两人并肩站着,玻璃上映出两个模糊交叠的影子,近得像稍一偏头就会碰到肩。
沈妄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西港路那边有问题?”
“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裴宴静了片刻,才道:“我告诉你,你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