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却没有立刻继续,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沉得厉害,像还没从会议室里那股压着的火里完全退出来。
“你提前准备多久了?”男人问。
“昨天晚上。”沈妄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领口,笑得有点懒,“你在书房里熬资料,我就在旁边翻财务线的旧邮件。既然他们想让我背锅,我总得先把刀磨快一点。”
裴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眼来:“以后这种事,别一个人憋着查。”
“怎么,怕我把场面闹大?”
“怕你把自己逼太紧。”裴宴声音低了点,“沈妄,你今天站在投影前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你赢得漂不漂亮,是我如果晚一步,你会不会又一个人扛到最后。”
这句话一下把人心口最软那层碰到了。
沈妄看着他,半晌才慢慢笑了下:“可我不是赢了吗?”
“嗯。”裴宴拇指蹭过他唇边,终于也跟着淡淡勾了下唇,“赢得很好。”
他很少这样直白夸人。偏偏越少,越叫人发烫。
沈妄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笑了两下:“行吧,裴总。就冲你这句,我今天这场会也不算白狠狠干一回。”
裴宴手掌贴着他后背顺了顺,过了片刻,低声补了一句:“以后再有人想拿你做靶子,我会先让他出不了会议室。”
沈妄在他怀里顿了顿,笑意一点点淡下来,最后只很轻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两声敲门,像是有人来确认里面是不是还需要资料。裴宴头也没抬,只淡声说了句“滚”。外头立刻安静了。沈妄被这句带着火气的话逗得差点笑出声,偏偏心里又热得发麻。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狠狠干翻的不只是裴二叔那点面子,也是很多人心里对他们这段关系最后那点侥幸。
眼神都变了
沈妄那句玩笑话落下,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裴宴看着他,没笑,也没立刻松手。男人眼底的情绪压得很深,像那层平日始终收得住的克制,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撩开,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轮廓。
“不是好像。”裴宴低声开口。
沈妄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裴宴拇指停在他唇边,轻轻蹭了一下,动作慢得近乎磨人,像还惦记着刚才那个没尽兴的吻,也像在克制着别的什么。
“你今天站在那儿的时候,”他嗓音压得很低,“我确实只在想一件事。”
“什么?”
“想把你藏起来。”
这四个字落得太直,也太危险。
不像情话,倒像某种被压了太久的占有,终于从骨子里探出头来,冷静得近乎坦白。
沈妄心口狠狠一颤,面上却还是笑了:“裴总,这想法不太健康。”
“我知道。”裴宴退开半步,视线却没从他脸上移开,“可今天看着你,我忽然就不太想讲道理了。”
窗外天色阴着,办公室里冷气开得足,沈妄却莫名觉得热。他低头理了理自己被按皱的衣襟,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那你最后还是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