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香灰味很重,压得人胸口发闷。沈妄站在门口,先看见的是母亲那张旧照片,隔着一层玻璃摆在最内侧,安安静静的,像从来没参与过这场闹剧。
这一下,他心里最后那点忍耐彻底没了。
“要我跪,可以。”他看着主位上的沈父,语气冷到极点,“先把你们这些年动过我母亲名下资产的账一本本摆出来。摆得明白,我今天就跪。”
满堂静得能听见烛火轻响。
继母脸色难看,沈承泽先沉不住气:“你有什么资格在祠堂里闹——”
“资格?”沈妄抬眼看过去,笑意一点都没有,“就凭我今天站在这儿,不是来求你们认我,是来让你们知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谁也别想再拿她留下的东西做筏子。”
沈父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硬,脸色一下沉到底。他刚抬手示意人关门,门外就响起急促脚步声。周启带着两名法务先一步进来,把一份临时保全申请直接摆到了供桌边上。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周启笑得很客气,“有关沈太太遗产部分的相关保全,法院已经受理。今晚这里谁再敢动任何一样东西,后果自负。”
沈妄抬眸的一瞬,就看见裴宴也跟着走了进来。
男人神色很冷,目光落到他脸上时却很稳。那一眼几乎什么都没说,可沈妄悬了一整晚的那口气,偏偏就在这时候松了下去。
原来有些场面,不是真的非得一个人硬撑到底。只要这个人出现,他就会下意识觉得——没事了。
祠堂外的风吹过来,烛火晃了几下。沈妄看着那一点摇曳的光,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怕的,好像从来不是沈家的脸色,也不是所谓家法名分,而是怕母亲留下的东西被他们再糟践一次。可今晚裴宴带着人闯进来,把保全文件放上供桌的那一刻,那点压了太久的惊惧终于像被人替他亲手拎走了。
他和沈家,彻底断了
祠堂里的灯很亮,亮得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无所遁形。
沈父看着忽然闯进来的裴宴,面子一时挂不住,语气也冷了:“裴总,这是沈家的家事。”
“从你们拿沈妄做局开始,就已经不是了。”裴宴往前一步,站到了沈妄身侧。
这个位置太明显,明显到谁都看得懂他的态度。
沈承泽脸色难看:“裴总,您未免管得太宽。”
“确实宽。”裴宴淡声道,“因为他现在归我管。”
这句话一出,沈妄心口猛地一缩,连呼吸都轻了。
他知道裴宴是故意说给沈家听的,可偏偏就是这份毫不遮掩的偏袒,叫人心里那些原本冰冷的地方,一点点有了温度。
沈父还想硬撑:“好,那我今天也把话放这儿。沈妄要是还认自己姓沈,就该把手里的东西交回来。”
“什么东西?”
“你母亲名下那块旧城南地皮的继承权,还有她留下来的账册。”
沈妄终于笑了,只是笑意一点都没进眼底。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他抬眼,声音轻得近乎温柔,却字字带血,“那块地皮本来就是我妈婚前名下的东西,至于账册——你们这么着急想拿走,是怕里面记了不该记的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