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整个圈子都安静得异常。
安静不是因为风平浪静,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裴宴在动手。
先是裴明晖负责的西区融资线被连夜冻结,紧接着,和那场仓库伏击有关的几个外部中介同时被警方带走。再往后,是一连串像提前算好了一样的连锁反应——旧港区那几家壳公司被查,港口走私旧账被翻,连两位一直和裴明晖走得近的裴家董事,也被迫在董事会上当众做解释。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任何正面撕破脸的失态。
可正因为裴宴动得太稳、太准,才更叫人发冷。
病房里,沈妄靠在床头,看着新闻推送一条条刷出来,终于忍不住偏头看向坐在旁边办公的男人:“你这一锅端得,挺彻底。”
裴宴没有抬头,只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才淡声道:“他们既然敢动你,就该想到后果。”
“后果里还顺手拔了两条裴家的旧线。”
“嗯。”裴宴合上文件,像在说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省得以后再麻烦。”
沈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外面的人只会觉得裴宴手段狠、下手绝,可他知道,这个人其实最讨厌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若不是这次真的碰到了底线,裴宴原本完全可以更迂回、更体面地收场。
“你昨晚是不是一夜没睡?”沈妄问。
裴宴抬眼:“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好得很。”沈妄笑了笑,“倒是裴总,眼底都快有血丝了。”
裴宴起身走到床边,手掌按了按他没受伤那侧肩膀:“好得很?刚刚抬手的时候还皱眉。”
“你这人真的很会抓细节。”
“抓你比较容易。”
沈妄被这句话撩得心里一麻,面上却还是懒洋洋的:“那你抓住了,准备怎么着?”
裴宴看着他,眸色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是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等你好利索再说。”
这比真做点什么还折磨人。
沈妄抬手拽住他领带,故意把人往下拉:“裴宴,你现在越来越会吊着我了。”
“那你上不上钩?”
“上啊。”沈妄笑得眼尾都弯了,“我不是早就上了吗。”
窗外是阴天,病房里却很安静。
周启敲门进来时,正好看见两人靠得极近,脚步都顿了一下,随即迅速移开眼:“裴总,董事会那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