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沈妄所有原本想打趣的心思都散了。
他盯着男人看了很久,最后低头把文件盒重新合上,放回桌面,声音却有些哑:“裴宴。”
“嗯。”
“你是真的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给你留就够了。”
这话太重,也太真。沈妄心口热得发疼,半晌没动。最后还是裴宴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掌心稳稳落在他后腰,像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都没必要,只要抱着就够。
沈妄靠在他肩上,良久才低低笑了下:“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有人把东西交给我。”
“为什么。”
“因为大多数时候,别人给你的,不是真的给你,是想让你替他背。”沈妄闭了闭眼,声音很轻,“可你不一样。你不是把麻烦交给我,是把自己也交给我了。”
裴宴手臂微微收紧,低声道:“那你接不接。”
沈妄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随后抬头,在他唇角很轻地碰了一下。
“接。”他说,“我不但接,还会替你守好。”
那一瞬,裴宴眼底那点始终沉着的情绪,终于缓慢地松了一层。像一场不动声色的交付,到这一刻才真正落地。
离开办公室前,沈妄把那枚钥匙和权限卡都收进了自己的皮夹。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看着那张长桌和整面暗柜,低声道:“以后这里是不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嗯。”
“那你得习惯。”沈妄笑了笑,“因为我这个人,进来了就不太想出去。”
裴宴站在门边看着他,语气很淡,眼底却有笑:“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出去。”
门重新合上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灯光静静落下来。沈妄低头摸了摸皮夹里那枚钥匙的轮廓,忽然很清楚地知道,从今天开始,很多东西是真的变了。
不是谁允许谁靠近,而是裴宴把最重要的一部分,亲手给了他。
你就不怕我反咬你一口
三天后,港城线的联合会议开在总部十六层的圆桌厅。
来的人不多,却都是真正有分量的老资方和合作代表。因为裴二叔那场风波,外界对裴氏的观望情绪虽然压下去了一些,但还没完全散。很多人今天过来,嘴上说是谈后续合作,实际上还是想看看——裴宴到底要把沈妄抬到哪一步。
会议开到一半,一位资历很深的外部董事忽然把话锋转到了人上。
“裴总近来对沈总监倒是信得很。”他笑意客气,眼神却很深,“这种信法,不怕哪天被反咬一口?”
桌面上一下静了。
这种场合,很少有人会把试探说得这么直白。可越是老派的人,越擅长用最轻的语气问最重的话。表面像一句玩笑,实则是在掂量——裴宴到底有多在乎,沈妄又值不值得被这样押重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