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纱绪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使用那面镜子,但也不能半夜三更说用就用,回到过去她都已经熟练了,去到未来还是第一次。
谁知道多年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这个时间点突然出现在高专,连找个睡觉的地方都不方便,还是白天来得好。
所以纱绪里是第二天把镜子又带到五条悟面前来的,已经有明显两道裂痕的镜子,深刻的痕迹在天光下更是刺眼,像是随时会崩碎的冰面。
“之前没注意看,”五条悟捏了捏下巴,弯了点腰凑近看那面镜子,“比想象中还深的裂痕呢。”
“嗯,所以如果要使用的话,这次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纱绪里指尖小心翼翼的拂过那些裂痕,“好在它都是在我回来之后碎裂的,所以应该也不用太担心。”
五条悟直起身来,“已经决定好去到哪个时间点了吗,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输入的咒力量会影响时间。”
“虽然我自觉对咒力的掌控已经很不错了,”纱绪里显然是胸有成竹,“但我还是没办法做到像你那样对咒力进行那么精细的控制,所以就按照上次尝试的那样,输入基本上相当的正能量就行了,如果没有太大的误差的话,应该是十年后的时间。”
五条悟不明意味的感叹了句,“又是两三个月的时间啊……”
纱绪里点头,“应该是差不多两三个月的时间,”说着就是想起一件事来,笑得特别假兮兮的,“请不要用奇怪的理由帮我请假好吗,五条~老师~?”
“哪里奇怪啦,明明就是很正当的理由啊,不是都顺利批准下来了吗?”五条悟的语气可自信了。
纱绪里懒得说他,“其他都还好,只是可惜要错过这次交流会了,悠仁对上葵的话,应该会很有意思吧。”
五条悟嘴角噙着点笑意,“啊,悠仁和葵两人应该挺合得来的。”
“连你也这么说……”纱绪里忍不住又惋惜了下,好在她也不是会沉溺情绪的人,只片刻的时间就恢复过来,“等回来再看看吧。”
她捧着镜子,抬头看向五条悟,“那么,我准备好了。”五条悟摘下墨镜,朝她点了点头,“来吧。”
纱绪里深吸了一口气,将镜子举高了点,然后缓缓调动体内的咒力,发动了术式。
金砂从她掌心溢出,环绕着镜子如同细小的河流涌动,心随意动,原本向前奔流的河水,再下一刻逆着轨迹倒卷回去,像时光被人轻轻地拧转,调换了方向。
纱绪里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一声声的咚咚声,伴随着砂砾流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镜子表面泛起一层涟漪,仿佛有无数层时空重叠在一起,下一瞬,她整个人便被那股拉扯感卷入其中,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眼前的时间仿佛被拉伸撕裂。
纱绪里屏住呼吸,不知不觉中,她脚下忽然一空,已经相当有经验的人正准备平稳落地,然后还来不及反应,却骤然被人结结实实地接住。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笑意,“接住了。”
纱绪里呼吸一滞,猛地低头一看,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是五条悟。
可又不是她熟悉的十几岁的少年,或是二十几岁吊儿郎当的教师。
抱着她的男人,白发不再因为眼罩或者绷带倒竖起,而是顺滑地向后梳起,露出光洁明亮的额头。
那双蓝得过分的眼睛此刻没有遮挡,清澈里带着一点深海般的沉静,弯起时眼角隐隐浮出细纹,岁月并没有削弱那份光彩,反而让人心悸。
比起年轻时的张扬,他此刻多了几分难以忽视的沉稳与从容。
不同于惯常的神色高专制服,他现在穿着一袭宽大的羽织,除了衣领后方隐约露出五条家的家纹外,没有任何花样,深色的色调格外的大气庄重。
然而他怀里抱着她的动作,却带着再自然不过的熟稔,就像他已经重复了千百遍一般,轻而易举的理所当然。
纱绪里睁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她双手下意识地摸上他的脸,指尖划过那张比记忆中更成熟的面容,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惊讶,“悟?真的是悟?!”
“是哦,如假包换的五条悟哦。”轻快的嗓音和语调,还流露出一如当初的模样。
纱绪里忍不住感叹出声,“天啊,你终于长大了!?”
五条悟怔了怔,随即眯起眼睛笑出声来,像是被什么触动到了开心的神经。
他轻声说了一句纱绪里听不懂的话,“原来说的是这句话啊……”
纱绪里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五条悟只是摇摇头,笑得更随性了一点,“没什么。”
他说着终于把她轻轻放在地上,手却没有松开,反而顺势牵住了她的手,那动作也自然极了,“那……我们走吧,小星星。”
纱绪里怔了怔,随即指了指自己,“……小星星?是在叫我?”虽然她是姓星野,但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啊。
五条悟笑意明朗,毫不迟疑,“是你哦,在这个冬天,亮晶晶的。”他低头看向她的时候,那双蔚蓝的眸子仿佛映照出天空本身。
纱绪里心口一悸,脸颊也开始发热,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剩下的手捂住了脸,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也不想笑不想脸红不想心跳加速啊,可是他叫她小星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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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家主哦~喜欢吗?
五条悟指尖轻轻扣着纱绪里的手,双手交握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他低头看着身边的人,眼角眉梢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