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好好的休息了一整天之后,她觉得各方面都恢复了不少,吃过早饭之后,就又回到了高专的后山。
没办法,按照悟的话说,她可不能再给夜蛾校长的头发增加负担了,还是乖乖的在偏僻的地方吧。
清晨的森林,寒气尚未完全褪去,草地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没等多久,纱绪里就等来了伏黑惠。
从森林里走出来的男人,已不再是纱绪里记忆里有点冷淡、带着少年稚气的黑发少年。
如今的伏黑惠,眉目线条已经被岁月刻得更深了些,轮廓分明,肩背挺拔。黑发利落整齐地垂在耳边,眼神仍旧冷静清澈,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力量。衣着还是高专咒术师的制服样式,却比年轻时更合身,整个人气质内敛而锋锐,像一把入鞘的刀。
他一只手揣在裤兜里,步伐不急不缓,走到纱绪里面前时微微点头,声音不疾不徐,“纱绪里学姐,好久不见。”
纱绪里挑了挑,随即笑出声来,怎么带着调侃的意味,“哎呀,你和悠仁都这么说,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可你们不久前才见过未来的我吧?”
伏黑神情没什么波动,目光坦然,“确实如此,我们确实都在不久前才见过未来的你,但对过去的你来说,的确是好久不见。”
他那一本正经的解释让纱绪里忍俊不禁,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啊,惠还是这么正经,这不是更让人想逗你吗?”
伏黑的眼神微微一动,却依旧不为所动的模样,淡声道,“我只是正常解释。”
那种冷静沉稳,不再因为玩笑话而动摇的神态,让纱绪里笑出声来,“果然还是长大了嘛,惠。”
那笑意里有几分感慨,像是把少年时的影子和眼前的大人叠在一起看。
伏黑不置可否,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微微收敛,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他一贯的干脆与直接,“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和学姐一起练习了。”
他说这话时,手已经自然地抬起,调整了一下制服袖口,目光平稳落在她身上,带着种不可忽视的认真。
纱绪里见状也收敛起神色,朝伏黑慎重的点了点头,“那么,就麻烦你了,惠。”
虽然从五条老师能够安心离开高专就可以看出,未来的咒术界一定改变了不少,而且肯定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
但不管怎么改变,咒术师本身人数少无法更改的事实,咒术师哪个不是忙得要命,不提这件事本身是谁拜托给他们的,能从繁忙中抽出时间来专门陪她练习也是极大的人情了。
如果她不能全力以赴,不就辜负这份心意了,不管是悠仁或者惠的,还是悟的,还有未来的自己的……
伏黑目光沉静,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气里结出纱绪里不熟悉的手影。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公开术式的同时解释给纱绪里听,“学姐也知道,我的术式是十种影法术。你之前见过一部分式神……不过,还有一些,你还没见过。”
随着最后一个印势落定,他脚下的影子猛然扩散,像墨水倾泻般迅速覆盖草地。空气里浮起沉重的压迫感,四周的风声似乎都被抽走。
影子深处,有什么在蠕动。从黑暗缓缓鼓起,从中爬出庞然的轮廓,比起纱绪里之前见过的玉犬、鵺、满象等等,这个身影更为庞大。
它头部没有眼睛,两侧为奇特的四翼状、后脑附有尾巴、右臂附有退魔剑、头顶及背后附有着舵一般的轮盘,它的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伴随着地面轻微的震颤。
十种影法术能召唤出的最强式神,魔虚罗。
伏黑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炫耀,只有简洁的告知,“学姐,这是现在的你还没见过的,禅院家历代也无人能调服的最强式神。”
纱绪里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星辰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她下意识抬剑,剑刃折射出一抹冷光。乌发被气流掀起几缕,她的眼神却比剑锋更锐利,仿佛瞬间进入了战斗的状态。
“看来……”她低声开口,唇角却带着一点几乎是挑衅般的弧度,“我的未来相当严峻啊。”
她抬眼与伏黑对视,眼神锋锐得像是要将这片沉重的气场劈开,“你和悠仁,都没打算手下留情呢。”
伏黑没有笑,只是静静点头,“这才有意义。”只停顿了下,“那么,要开始了,学姐。”
在虚魔罗带来的压迫如潮之中,纱绪里剑意凌然、气势锋锐,没有半分退缩,“开始吧,惠!”
当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某件事情上面的时候,就会发现时光飞逝,就像是在未来时间的纱绪里,不管是和虎杖的练习,还是和伏黑的,都不由得让她集中起所有的注意力。
所以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在察觉到自己可能快要回去的时候,她就停下了所有的练习,专心致志的休息,恢复咒力。
能让所有人都如临大敌的事一定是大事,她必须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行。
只是身体是休息了,脑袋却在还在不停的运转,她也偶尔会想起她之前和伏黑惠在练习间隙的对话。
禅院家的人都喜欢研究术式,虽然伏黑惠并没有继承这个姓氏,但多多少少还是同样的善于思考。
那天休息的时候,他就曾经很直白的问过纱绪里这样的问题,“学姐的时之砂的逆流,也是正能量吧?和反转术式一样。”
那时黑发的男人站在影子间,眼神冷静又认真的样子,和年少时相比,眉宇间多了沉稳。
纱绪里点了点头,手指随意地在星辰剑的剑柄上摩挲着,回答得干脆,“顺流就是咒力的负能量,倒转的逆流就是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