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易臣一怔,似是没有想到月明棠竟然会不要他手中的那些证据,那些可是他用来最后保命的东西!也是他唯一能用来和她做交易的东西!
她,竟然不要?
难道就不怕他出尔反尔,或者……不怕他是夏知微派过来的细作吗?
“公主……当真信任臣?”
他不可置信地问,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微末的期待。
“信任又如何?不信任又如何?你若敢背叛,本公主……”
月明棠的手指在脖颈处轻轻点了点:
“杀、了、你。”
随即,她语调一转,又道:
“不过,本公主向来护短,既然你现在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自然护着你。”
应该说,他们月家的人都一贯护短。
她也不例外。
既然现在安易臣投靠了她,就是她的人,自然也是她“护短”的范畴。
她也不至于小气到连这一点信任都不给他。
当然,她方才说的,也是真的。
若安易臣胆敢背叛她,她必定杀了他!也正是因为她有这个实力,所以才不惧安易臣的背叛!
护、护着他……
安易臣瞳孔微微一阵震颤。
自从被姬长昊折磨到奄奄一息丢弃在乱葬岗之后,他就变了,从前那些信念、信仰都被他彻底抛弃。如今脑海里除了仇恨,再无其他。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的至暗时刻,竟然是月明棠这个曾经被他嫌弃的韶和公主给了他第一抹温暖。
让他无望黑暗的人生里,突然多了一丝丝光亮。
“臣誓死效忠公主,万死不辞!”
他一拱手,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起来吧。”
月明棠虚空抬了下手,示意安易臣起身。
安易臣这才从地上爬起来。
只是,他身上原本就还有伤,又长时间跪地,他才刚想起来却是身形一晃,整个人狼狈地朝前扑去。
月明棠也没想到会突然生这样的变故,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安易臣朝自己的方向扑倒过来。
“公主,小心!”
安易臣也没有预料到会生这样的事,满眼惊慌。
但他的身上有伤,即便想要避开也是无能为力,情急之下也只能勉强喊出一句“小心”。
他一头扑倒在月明棠的双膝上!
那样子仿佛他乖顺地跪在地上,将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膝盖上,行为甚是亲密。
气氛一瞬间有些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声音猛然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月明棠身体一僵,转过头去,就看见陆言庭高大的身影树立在门口。
门外的月光被他的身躯拦得死死的,从他的背后偷出隐约几丝光亮。
眼前这一幕,莫名与前世陆言庭手持长剑闯进密室时的样子重合。
月明棠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陆言庭,你、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戴着玄铁面具遮挡了他脸上的表情,可他周身散出来的低气压简直要冻煞人!
她心中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如果不来,又怎么能亲眼目睹公主和自己小情郎在这里私会呢?”
陆言庭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朝两人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