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棠抬头望去,原是穆苛。
也对,今日宫宴生了这么大的事,穆苛作为大理寺少卿自要负责调查此事。
穆苛进门来,朝月明棠和姬长诀两人行了一礼,随即公事公办地开口:
“大理寺查案,还望各位配合。”
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也全然没有因为月明棠与自己的关系,而对她有所不同。
这倒是很符合穆苛一贯的行事风格。
他话音刚落,那些年轻的世家子弟便有些坐不住了:
“穆少卿,你这是何意?我们又不是犯人,难道你还想审我们不成?”
虽然他们被扣押在这里,但是,在这之前,他们也只是以为这是因为皇帝怕他们走漏风声。只等事情查清楚了,自会放他们离开。
怎么,现在听穆苛的意思,他们这些人也要被审问?
“我只是奉命办事,还望诸位配合。放心,只是例行询问。若无事,诸位自不会被牵连其中。”
穆苛一板一眼道。
众人还想说什么,但对上穆苛那张木讷的脸,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虽然与他们也是同龄人,可是……穆苛那周身的气场却比他们沉稳得多,站在他面前,总感觉他是他们的长辈。
加上他常年出入大理寺那种地方,身上仿佛也沾染了不少戾气,更是冷得骇人。
反、反正他们也与太子被害一事无关,只不过是接受讯问罢了,无所谓。
这样一想,众人便也没有再抵抗,任由大理寺的人将他们带了下去,单独一一接受讯问。
只有月明棠和姬长诀两人没有动。
月明棠没动,是因为她不觉得自己有接受审讯的必要,她就那样理所当然地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
事实上,她根本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守在这座偏殿。
从一开始,皇帝那一句“不许离开”,就不包含她在内。
她不过是因为想要等一个结果,所以才自愿留在这里罢了。
至于姬长诀……
月明棠转眸淡淡地看向他。
穆苛也同样看向他。
姬长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反问道:
“穆少卿,本皇子也要接受讯问吗?”
他可是皇子。
即便他平日里再怎么装作平易近人的样子,那也只是装出来的,骨子里,他比任何人都要高高在上、自命不凡。
哪里能接受这样的羞辱?
穆苛朝姬长诀拱了拱手,礼数周全,说出的话却依旧强硬:
“三皇子殿下,这是陛下的命令,所有人都要接受调查。”
他微微顿了一下,继续:
“三皇子殿下也不例外。”
这个榆木!
姬长诀暗暗咬了咬牙,但面上他还是维持着自己那一副随性而平易近人的样子,笑了笑道:
“既如此,那便走吧。”
他起身理了理身上压根不存在任何皱纹的衣摆,正要转身离开,余光一眼瞥见了还坐在那里没动的月明棠,不由道:
“韶和不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