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纵身一跃,没过几下,便离开了。
槲寄尘暗自心惊,不敢犹豫,朝另一个方向,飞离开。
等屁股挨着床沿,槲寄尘这才松了一口气,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剧烈。
咕咚咕咚灌了好些茶水,他的紧张才缓解下来,茶杯上沾了不少手汗,湿粘的感觉有些难受,他摸黑洗了手脸,绷紧的弦才松了一些。
乌鸦早就没了影,应该全回到那棵梧桐树上去了。
那个房顶上的人,会是木随舟吗?
槲寄尘不敢想,要是真的是他,那么自己该怎么解释,才能掩盖过去。
一夜无眠。
当楼下的叫嚷声此起彼伏时,槲寄尘才刚合上眼,正困得不行。才刚刚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门却被拍的啪啪响。
“寄尘,起来用饭了,待会儿我们去吴府。”
木随舟在门外喊他,门板震动,像是槲寄尘要是不应,就会一脚将门踢破,硬闯进来,拖他下床一样。
“哦,你们先下去,我马上来。”槲寄尘嘴上答应得爽快,眼睛却死死闭着,反而将被子裹得更紧了。
按照木随舟的脾性,想必昨晚已经去过吴府了,这下还要去,槲寄尘并不想那么快与原之野打照面,不知道木随舟又会用什么理由,将原之野拉入战场。
槲寄尘实在太困,想着就眯一会儿,等再醒来时,睁眼就和韦慕琴大眼瞪小眼。
我去,这人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进来的?
槲寄尘脑瓜嗡嗡作响,立马清醒了,唰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韦慕琴平静的眨眨眼,似乎不理解他这一惊一乍的动静,退开了些,转身背对着他坐着。
槲寄尘飞快起床,穿衣收拾。
问这个哑巴,什么也问不出来,他只有去问木随舟了,想不通木随舟怎么放心把这韦慕琴留在他房里的,不怕自己一怒之下一剑囊死他吗?
或者,韦慕琴趁他睡死,一剑砍死他,了解他的小命。
难道他是故意的?
想到这,槲寄尘脚步加快,嘴里含着一口包子,飞奔出客栈门口,拔腿就要跑。
看到韦慕琴走得又慢,又转身回去,一把提溜了起来。
槲寄尘一路跑得飞快,像有狗在身后追似的。
韦慕琴依然面不改色,左手拿着半个包子,右手抠紧槲寄尘的包袱,鼓起半边腮帮子,嘴里不停的嚼嚼嚼,丝毫不影响槲寄尘跑路。
吴府的大门并未打开,槲寄尘走了后门进去。
一进去,槲寄尘左顾右盼寻找木随舟的影子,韦慕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任凭槲寄尘找来小厮带她去住处,也不肯离开,槲寄尘跟她讲又讲不明白,懒得理她,就随便她了。
反正,到了吴府里面,又不会走丢。
“少主还有要事处理,槲少侠可先行至客房等待。”
槲寄尘点头,跟着引路的下人一路去客房。
木随舟还没有见到,原之野要处理的事,难道他二人在一起?
槲寄尘暗骂自己贪睡,错过了先机,要是木随舟暗中给原之野一些模棱两可,似有似无的假消息,还不知道他会不会上当呢!
如今,他越来越摸不透这个大爷,到底意欲何为了。
花扶砚的至交好友,这个名头,在很多事情生后,已经不顶用了。
他奔波了那么多地方,就没有见到一个活人是见过他舅舅的。
那些诚意满满,十分笃定的信,让九死一伤的槲寄尘不再信服。
说不定,这个陷阱一开始就挖好了,就等着他跳呢!
一个游历的书生,有那么大的手笔,槲寄尘也是昏了头,才会对此深信不疑。
好在,他醒悟的不算晚,一切,应该来得及。
槲寄尘在客房一直等,始终没等到原之野,反而等到了不好的消息。
原之野病倒了!
槲寄尘跟着下人来到原之野住处,一进门,就看到床前围了好些人。
木随舟坐在床旁,手里端着药,海若珩手里拿着帕子,等在一旁。
老管家站得远些,老泪纵横的样子,看得不免让人心酸。
大夫还伏在桌上,写着药方子,同下人交代注意事项。
几个看样子应该是管事的人,站得远了些,正一脸严肃的待命在旁。
大夫已老态龙钟,对着老管家说道:“这个药可马虎不得,你先派个人同我一起去抓药,切记熬药的顺序可不能错了,水和时辰也不能有误差,你可交代个可靠的人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