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经地义?”
永河冷笑。
“好一个天经地义。宋大人,本公主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温软姑娘,本公主带定了。你若是不服,大可去皇兄面前参一本!”
“公主这又是何必?”宋翌摇头叹息,“臣只是想接妻子回家,又不是要与公主为敌,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逼人?”永河气得笑了,“好,那本公主便逼你一回。你那百八十号人,给本公主让开,否则,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宋翌的神色终于冷了下来。
“公主当真要为了一个臣的妻子,与臣撕破脸面?”
此言一出,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永河正要反驳,却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宋大人,公主。”
卫临川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
“诸位在此僵持,也不是办法。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永河皱眉:“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臣不敢。”卫临川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只是臣斗胆建议,公主若是要带宋夫人入宫,自然无人敢拦。但宋大人思念爱妻,执意要接夫人回府,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笑,目光却意味深长。
“不如这样,让宋夫人自己选。
她若愿意随公主入宫,臣与宋大人绝不强留;她若愿意回宋府,臣亲自护送,确保夫人安全。
这样一来,既全了公主的颜面,也全了宋大人的情分,岂不两全?”
这话说得漂亮,却暗藏杀机。
让温软自己选?
她怎么选?
选永河,便是当众承认她不愿做宋翌的妻子,将君夺臣妻的流言彻底坐实。
选宋翌,便是前功尽弃,让这三年的隐忍化为泡影。
无论她怎么选,都会落入卫临川的圈套。
温软静静地站在车辕上,感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宋翌在等。
永河在等。
卫临川在等。
城门口数不清的眼睛,都在等着看她的答案。
暮色已深,夜风渐凉。
远处的城楼上,更鼓声隐隐传来,一下,两下,三下…
戌时已至。
城门即将落锁。
而她,依然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火把的光芒,落在远方那片沉沉夜色中。
她知道自己在赌。
赌那个人的心意,赌那个人的决断,赌他不会让她独自面对这满城的风刀霜剑。
她从未后悔过将一颗心交付于他。
只是此刻,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被无数张嘴议论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她与他之间,究竟隔着多少道沟壑?
一道赐婚圣旨?
一个有名无实的丈夫?还是这满城百姓悠悠之口?
无论是哪一道,她都跨不过去。
除非他来。
除非他亲自来。
“小姐……”
秋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
温软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