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雨竹轩。
临窗雅座,南钰执壶给卫临川斟了半杯雨前龙井,沸水冲开茶叶,香气漫了满室。
外头街上传来三三两两的议论声,飘进窗缝里,听得清清楚楚。
“这宋翌真是疯了,连陛下的圣旨都敢拒。”
“可不是嘛,君夺臣妻,这下好看了……”
卫临川指尖敲着桌面,听着外头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宋翌倒是硬气,可惜啊,硬过了头。”
南钰放下茶壶,指尖拨了拨窗棂边垂着的竹帘,看着街上攒动的人头,慢悠悠道:“硬气才好。他越硬,萧祯越是下不来台。毕竟是当着全京城的面,揭了陛下抢臣妻的底子。”
卫临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萧祯若是杀了宋翌,那就是坐实了霸占人妻,史书上一笔,他就是千古昏君;若是不杀,这抗旨的罪名摆在这里,他这个天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南钰笑了,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满城风雨,慢悠悠道:“不管他杀不杀,这天下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局面?他越是乱了分寸,我们就越是有机可乘。”
卫临川放下茶盏,抬眼和南钰对视,两人眼底都是了然的笑意:“现在就坐着等,看他萧祯怎么破这个局。”
“破不了的。”南钰端起茶盏,轻轻碰了碰卫临川的杯子,出清脆的响,“这局是死局,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坐收渔利便是。”
窗外风声卷着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把整座京城都泡进了沸沸扬扬的风雨里。雅座里两人从容饮茶,神色淡然,只等着那朵风雨里的花,自己烂在土壤里。
安国公府。
温软踏过安国公府朱红门槛时,一路风尘还沾在裙角,堆在垂花门旁的箱笼尚未归置。她正抬手捻开鬓边乱,就见一道身影急匆匆撞了进来。
是秋伶。
她性子最急,此刻罗裙跑歪了系带,鬓边珠钗斜斜欲坠,话音抖得像风中残叶:“姐姐!出大事了!宋翌他抗了旨,此刻正跪在前朝宫门外,公然叩阙要君上收回赐死安国公府的旨意,这……这是不要命了啊!”
温软指尖猛地一僵,刚抽出来理鬓的玉梳砸在青石板上,裂纹顺着梳背晕开。她本就等着签完和离书,从此与他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怎么也没料到会骤闻这般惊雷。
她攥紧袖口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沉声道:“我去看看……”
脚刚踏出垂花门,一股混着血腥气的冷风劈面而来,冷冽刀光晃得人眼睫颤。温软抬眼,整个人猛地钉在原地。
迎面撞上的,正是提刀而立的宋翌。
宋翌素来爱洁,从前在府里时,鬓永远梳得纹丝不乱,锦袍永远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可此刻,他墨散乱地黏在汗湿的额角,战袍上溅着星星点点的血痕,握刀的指节都泛着青,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塌的疯劲。
秋伶脸色骤变,想也没想便张开胳膊,整个人牢牢挡在温软身前,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姐姐你躲我身后!他疯了!抗旨已是灭族大罪,跑到咱们府前撒野,定是来拼命的!”
宋翌的目光穿透秋伶的肩侧,直直钉在温软脸上,只剩下碎得捡不起来的狼狈。他没有动,只是缓缓松开手,长刀落地,震得地砖缝里的青苔都抖了抖。
紧跟着,他膝盖一弯,直直砸在了冰冷的青砖上,坚硬的棱角蹭脏了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温软的心猛地一缩,震惊像潮水撞过来,几乎要掀翻她攒了三年的平静。她看着他,喉间竟莫名紧。
“软软。”宋翌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我错了。”
三个字落进耳朵里,温软攥着裙摆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接着开口,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和离书我不会签,要走要留,都由你,可我……我放不开你。”
他顿了顿,猛地抬头,额角未干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他盯着温软,语气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你若是一心要走,要另嫁旁人,就拿起这把刀,劈了我吧。我死在你面前,总好过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
话音落,他抬靴一挑,那把还留着血温的佩刀顺着青石板斜坡咕噜噜滚到温软脚边。刀鞘轻轻撞了撞她的绣鞋,激得她浑身一颤。
秋伶吓得浑身颤,死死攥着温软的衣袖往后拉,声音都带了哭腔:“姐姐!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咱们赶紧叫府兵把他捆起来送官,他抗旨自有国法处置,别被他牵连了!”
温软却轻轻推开了秋伶的手,眉头紧紧拧着,一步步往前迈了一步。青石板上,宋翌跪出来的浅窝清晰可见。她心里的震惊慢慢褪下去,翻上来的是缠缠绕绕解不开的疑惑,再往下,竟隐隐生出一丝钝痛来。那是沉了三年的委屈,终于熬出了头。
她站定在他面前,开口时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一字一句质问:“宋翌,我问你,你若对我有情,当年为什么半句交代都留不下,弃我在这宋府,整整三年音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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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翌的肩膀猛地一颤,嘴唇嗫嚅着,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只有红血丝顺着眼角慢慢漫开。
温软吸了口气,逼得自己把剩下的话说完,话音里已经带了不易察觉的颤:“你若对我早已无情,今日又何必做这些?抗旨死谏,触怒君上是诛九族的大罪,你不在乎自己的命,何苦又拉着一大家子垫背?你这样闯到我面前,作践自己,苦苦纠缠,到底是要我怎么样?”
风卷过垂花门旁的西府海棠,粉色花瓣打着旋落下来,一片恰好飘落在宋翌散乱的间。他看着温软紧蹙的眉,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那双从来坚定如铁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他手背上,碎成了一片湿痕。
温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团冻了三年的冰,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那些对着空院落的泪,那些骂自己痴心错付的委屈,突然就顺着喉咙往上涌。
她咬了咬下唇,再问一遍,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肯退让:“你说话啊,当年弃我而去的是你,如今疯疯癫癫堵在我门口的也是你,你把我温软当什么了?任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作践自己跪在这里,就能把从前的一切都抹掉吗?”
话落的瞬间,宋翌终于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向她,声音碎在风里:“软软,我当年……”
温软看着他苍白脸上的泪,心脏猛地一缩,翻上来的是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动容。原来她攒了三年的冷漠,早就在看见他跪在这里的那一刻,碎得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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