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蔼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对着钱绻诉说着对裴絮的不满,后知后觉自己在极尽嘲讽未来要和亲生女儿一样的朝夕相处的人。
“绻绻啊,我只是希望你这次能顺利一些,他能对你好一点。。。。。。”陈方蔼的语气有些苍凉,“又不是旅馆,说起来还是第一处房产买房呢,怎么能如此敷衍?除非对他来说,不算归属。”
心无归属,自然毫无留恋。
钱绻一时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手机振动,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秀眉蹙起。
陈方蔼察觉到她的沉默,下意识也瞟了一眼手机屏;看清来电人时正欲作,钱绻伸手劝阻了,然后走到一旁接听。
不过几分钟挂了电话,陈方蔼强忍怒气:“是又来要钱了?我一早便说就该一张支票彻底打了,何苦轮到被一个风尘女‘挟天子令诸侯’起来。。。。。。”
钱绻任由她泄着不满,玩着手机翻盖不知道在想什么;渐渐地陈方蔼骂累了,钱绻突然笑出声,阖上手机盖出清脆声响。
“我不是就要结婚了,大不了记到我名下。”
陈方蔼美目圆瞪:“你什么疯?你愿意,裴絮可说不准。。。。。。退一万步讲,就算裴絮接受,你们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小孩啊。”
她和裴絮生孩子?
钱绻尝试着构想那个场景,然而她连婚礼会如何都难以想象。但她能想象,把这个问题抛给裴絮,他一定是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陈方蔼说着说着突然脸色一白,嗫嚅着嘴唇:“绻绻,你不会一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吧,所以才又答应订婚?”
不等钱绻否认,陈方蔼颤抖着抓住她的手腕:“即便真要接回来认祖归宗也该是阿明来负责任,钱绻,你要为阿明善后到什么时候?”
面对大伯娘的质问,钱绻一时语塞。
钱明是长房原配的儿子,同样都是很小时候没了娘,钱明的性子更内向阴郁,比起继母反而更依赖钱绻这个姐姐;钱绻“逃”出国后,钱明还和她置气了许久,直到她准备回国参加父亲葬礼前,他终于主动联系到她。
醉酒乱性,未婚先孕。
短时间内两个晴天霹雳落下,钱绻落地翁洲后第一时间跑去的不是墓地而是医院妇产科。钱明又怒又怕,直言不能要这个孩子,可又无法引产堕胎;面对女孩挺着六个月的肚子,钱绻迅整理思绪给出了一套解决方案:钱家如今水深火热,不可能让她进门,但他们会提供母子俩的住处和生活费用一直到孩子成年。
起初钱明也震惊于为何不出钱彻底买断,但钱绻只说钱家目前的境况不可能认下这个孩子引出丑闻,处理完这边她拖着钱明葬礼后送出国读书。
一晃两年过去,女孩伸手要钱愈频繁,钱绻没有听从他们去母留女的提议,不过是突然想到幼时的自己——即便她与陈方蔼胜似母女,可内心深处她始终对亲生母亲有着执念。
“起初你俩瞒着我让那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也算了,绻绻,我可劝告你一声,千万别拿这种事去试探一个男人的容忍底线。”
钱绻低垂眼眸,突然勾起唇角:“爸爸不就很好接受了么?”
语毕,陈方蔼愣在原地,眼中情绪翻涌,钱绻见状知道自己玩笑太过,上前揽住身形微微显露出佝偻来的女人。
“妈妈,我并没有委屈我自己,但这次不是我,那大概率会是小馨,如果被她知道我帮阿明不帮她,小姑娘要更讨厌我了呢。”
“小疯子,你何必在乎馨馨讨不讨厌你。。。。。。”
“可是我在乎妈妈啊。”钱绻打断她,拍着她的肩膀,就像五岁那年被她揽到怀里安慰无措的自己,“我不想让妈妈那么为难。”
陈方蔼落下一滴泪,“不管是你,还是阿明,还有馨馨,都是钱家的好孩子。。。。。。”
“所以啊,那可是钱家的孩子呢,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
“你们曾经没有不要我,我自然也不会不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