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王是永穆帝和骆贵妃所生,相貌沿袭了他母亲的俊美秀丽,发色偏红,有“赤豹子王”的美誉。
他一向不喜欢自己这一个名义上的傻哥哥,此时也不得不装作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父皇见谅,儿臣是太过于担忧太子殿下了,以致如此失态。”
“哼,你要是真这么关心你大哥,那就好了。”
一旁的宁王殿下,一身紫袍,外表阴郁,心思深重,常常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闻言,也仅仅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但在永穆帝看来,这同样是冷血至极的表现。
他的这些好好儿子们,已经到了长成熊心豹子胆的时候了,盯着他身后的皇位,如同饿狼猛虎。
永穆帝遂在心中冷笑,“老二,老四,不管你们私底下怎么想的,但现在这天下的皇位还是由朕坐着的。”
“父皇息怒!”
宁王和冀王见势不对,很识相地跪下来磕头请罪。
可永穆帝丝毫也没有叫他们起来的打算,而是继续训话道:“你们该不会是以为,大皇子一死,这天下的皇位就轮到你们两个手里去争了吧?”
冀王匍匐在地,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被父皇戳破,额边仅渗出微微些汗。
“哼!”永穆帝背着手从金光闪闪的龙椅上走下来,“太子之位不稳,屡废屡立,不过是一个头衔罢了。你们也想去争?”
宁王此时抬起头,似乎不怕他父皇的威严似的,出声询问:“那是父皇认为,这个头衔难道不重要吗?”
永穆帝道:“自古有言,名正则言顺。然则话语权,往往是控制在那些握有实权的人的手中,以朕之见,你们与其不顾兄弟情义,在这里斗得死去活来,不如仔细想一想,自己需要从哪得到多大的权力,才能往这龙椅上爬,不然不过是光有头衔,而无实权,沦为他人的傀儡罢了。”
至此,这位阴沉的帝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将一左一右两只手分别搭在二位皇子的肩上,随即像是鹰爪一样狠狠地,嵌入两人肩膀里去。
宁王和冀王同时吃痛,面容扭曲。永穆帝内心的愤怒和不甘,仿佛也借由他摁在肩膀上的那只手传递到他们心里。
——从父皇似是而非的那些话里,他们好像抓到了点什么信息。
父皇不想要他们自相残杀。
或者说是没有意义的自相残杀。
因为权力并不在太子这个头衔之上。而是在……
宁王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听明白了,父皇的意思是,想要做太子这个位置,重要的不是推长庚太子下台,而是攻破权臣魏澜这个难关。
否则,他们将被动地陷入,魏澜扶持谁,谁就是太子的可悲处境。
长庚太子的性命不重要。
魏太傅的想法才重要。
两位皇子退下,永穆帝随即招来贴身暗卫甲辰,今天在东宫所发生的事情。
甲辰没有说不知道的权利。
这里是皇宫,是他所统帅的皇宫,暗卫所巡视的皇宫。暗卫统领就绝没有说不知道事情缘由的可能性。
否则就是失职,失职就当杀。
甲辰略作思索,最后还是选择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交代清楚,即巡逻东宫的暗卫十一,眼见太子即将溺毙,毅然出手救人。
永穆帝第一反应竟不是暗卫十一救下了他的亲儿子,而是:“暗卫不受管控,随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应受何刑?”
甲辰微微一愣,不清楚皇上真正的用意,是重是轻,是生是死:“履职不当,应逐出暗卫行列,直接处死。就算任务所迫,也应该受鞭刑八十一条,以儆效尤。”
永穆帝随即眯眼轻笑,“很好,那便让那不听话的暗卫去领鞭刑吧。”
“是。”甲辰得了命令,本应该告退。
藏在阴影中的皇帝又忽然出声,“当然,他若是有命活下来,朕自当奖赏他,解救太子之危的功劳。”
于是,雨夜。
长庚太子病重,高烧不起。整个东宫提心吊胆,求神拜佛,不分昼夜地伺候着,嘘寒问暖,只求他能够平安无事。
而另一边,三花和其他暗卫,站在石室刑房外,硬生生地听着十一挨了八十一条鞭子。
雨淋漓地下着。
不害怕痛,也不喊痛的人,被打得奄奄一息,胸前、身后有无数道伤痕。
血,自然也是淋漓地流着。
第5章春天来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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