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谙达沉默。
“……这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吧?”胤禛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地反问,要不是深知胤禵是宫里最受宠的皇子之一,他估摸得怀疑是不是御膳房克扣胤禵的饮食了,让他连一匹马的零嘴都能看上。
他先确定胤禵已然下课,方才告别谙达,询问起胤祥、胤禌和胤裪的去向。
“他们三个都在练习骑射啦。”胤禵说到这个,顿时无精打采。康熙三十三年的新年一过,胤裪和胤祥也美美奔赴而去,加入了胤禌的队伍,开始正式练习骑射。
故而目前,只剩下胤禵一个继续上基础课。胤禵唉声叹气:“难怪十一哥之前老是委屈,我现在也觉得怪寂寞的。”
顿了顿,胤禵又挺直了小身板,双手叉腰,精神气十足地说道:“不过我会给自己找事情做,等忙碌起来以后就不会有空东想西想了。”
“……”胤禛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这样说的话,听起来更可怜了吧?”
“四哥!”胤禵噘着嘴,脸颊鼓得像新鲜出炉的肉包子,目光幽怨地盯着他。
胤禛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忍着笑意:“那咱们去找他们三个吧,算着时辰他们三人也该下课了。”
第第117章
两人转到另一侧的跑马场,还未进去就听见三道重叠在一起的,充满活力的呼喊声:“四哥!”
“十四弟!”
“四哥,胤禵,你们来啦!我们刚刚听到十哥说见着你们,就开始收拾东西了。”胤裪冲在最前面,兴奋地嚷嚷着:“我们正奇怪你们怎么还没来呢,打算去另一边找你们呢!”
“还好没去,不然就错过了。”
“也说不定是路上撞见。”
“嗯嗯,我跟你们说方才谙达带我去喂小马驹了!”胤禵顺滑地挤进兄弟堆里,手舞足蹈地说起喂马的趣事。
四人黏得格外紧密,走路非要挨成一排,肩并肩互相蹭着往前挪,絮絮叨叨的话语混着笑声,就没停歇过。
四阿哥胤禛跟在后头,瞅着四人亲亲热热,无忧无虑的模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胤禛自知不擅长与人交际,与人关系多是点到为止,再要往前便是千难万难。
且不说太子与大阿哥年长他数岁,平日里皆专注与各种事务,与他的关系只能说是淡淡。
三哥胤祉醉心诗书字画,志趣与他务实的性子截然相悖,碰面不过两句寒暄,便再无多余话语。
五弟胤祺虽敬重他这位四哥,但因其进学格外晚,又不擅汉文,故而上课时间几乎都是与七弟和八弟在一处,彼此情谊反倒更笃厚。
七弟胤祐素来内敛寡言,腿脚又有些不便,大多时候独自待着,倒也相安无事。
倒是八弟胤禩,两人曾一同被孝懿仁皇后抚养,加上兴趣相近,脾性也合得来,关系一度十分亲近,朝夕相伴无话不谈。
可偏生九弟胤禟和十弟胤??的出现打破了一切,两人总是寸步不离地黏着胤禩,而九弟那张利嘴更是尖酸刻薄,专爱挑他的刺,胤禛一想起就忍不住磨牙,确定自己若是跟那家伙凑一起,怕是寿命都得折一半!
也正因此,他与胤禩来往渐少,关系也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再来便是下面四个小的,早先胤禛时常给胤禌、胤裪和胤祥补课讲题,故而情谊不差。
可架不住朝堂诸事繁杂,工部事务件件棘手,他的心思大半扑在公务上,与小家伙们相处的时日越来越少,如今三人对自己多是敬重,却无甚亲近。
此刻瞧着他们毫无顾忌闹腾的模样,胤禛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脚步又慢了些,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像个局外人。
正怔神间,一只温热的小手忽然凑到他眼前晃了晃。
胤禛怔了怔,对上胤禵探过来的视线。他仰着小脑袋,一双圆眼睛亮晶晶的:“四哥,你走路怎么还发呆?”
“就是,我们在前面喊你,你都没反应。”胤祥也跟着抱怨。
胤禛方才发现四人已停下脚步,面露担忧地看向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淡:“怎么了?”
“真是的——四哥果然一点都没听见吧?”胤祥抱怨一声,耐着性子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四哥,你每天去衙门当值累不累啊?比起咱们在上书房读文习武,到底哪样更辛苦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