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两腿跟柴火棒有什么区别?蹲了几息功夫就打颤,是不是男人啊?我家五岁的女儿都蹲得比你好!”
……
胤褆仿佛胤禛上身,嘴里不断喷洒毒液,来一个骂一个,来一对骂一双,骂得全场都鸦雀无声才止住。
等测试结束,天色也晚了。
一名胆子稍大的勋贵子弟磨磨蹭蹭走上前,小声提醒:“大阿哥,咱们是不是得走了?再不走就得撞上宵禁了。”
“是啊是啊。”
“都这个时辰了……”
“我都饿得不行了。”
“你们管宵禁做什么?”胤褆转过身,疑惑地看向诸人。
“哎?”开口的那人愣了愣,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开口:“若是这个时辰再不走就得撞上宵禁了,到时,到时咱们怕是连京城大门都进不去了……”
“谁让你们回家了?”胤褆只觉得一群人莫名其妙,“你们就地铺设帐篷,从今日起就在军营里居住。”
“……哎?”勋贵子弟们,这下子齐齐傻了眼。
场内安静半响,随后哗然一片。可碍着刚刚大阿哥毫不留情,将一人送去盛京的行径,众人是敢怒不敢言,半响才推举出一人来协商:“可是大阿哥,咱们什么东西都没拿。”
“不用,军营里都有。”
“那住处,咱们都挤在一起?”
“先凑合凑合。”胤褆啧了一声,嫌弃地扫了他们一眼:“我哪知道能有这么多人?不过没事,明日起你们除去训练,剩下就是负责造你们住的房子。”
好嘛,瓜是一个接着一个!
这下子勋贵子弟们是彻底绷不住了,一个个跟学舌的鹦鹉般重复起来:“造房子?”
“我们住的房子?”
“……那跟去修路有什么区别啊?”
“修好的房子能自己住?”
“那我修路,那路我还能走呢!”
“吵什么吵?”胤褆还不耐烦,指挥着一帮兵卒将帐篷零件分发给诸人:“你们十人一组,赶紧把帐篷搭起来,动作快点!什么时候搭完,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连饭都没的吗?他们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啊?不对!囚犯还能按时吃上饭呢!
反正,现在是他们想改变想法都没用了。一帮人望着大摇大摆离开的胤褆背影,旋即面面相觑,绝望地发现他们好像,只能开干?
等胤褆转了一圈回来,就看到操场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他轻哼一声,心中得意,瞧瞧!这不就轻松拿捏?
胤褆自信满满,次日还在康熙跟前下了军令状,表示定然把这帮人训得服服帖帖。
可他忘了,这帮勋贵子弟,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平日里的日常便是遛鸟斗蛐蛐、呼朋引伴饮酒作乐,哪里受过这般风吹日晒、苦累操练的日子?
这不,从第三日起这帮人便故态复萌,有人告病请假的,有人训练偷懒的,更有甚者偷偷收买了营中兵卒,托人往家里送信,请长辈想办法把自己捞出去。
以至于胤褆从京郊大营返回畅春园的途中,竟是被人拦住,对方客客气气,说是纳兰明珠大人许久未见大阿哥,邀请大阿哥移步酒楼一叙。
胤褆闻言,微微蹙眉。他对纳兰明珠,自是有几分情分的,尽管他心知肚明当年纳兰明珠处处帮衬自己,大体是为了抗衡索额图的势力,维持自己的地位,而非真心实意辅佐自己。
可他始终记得,在自己年少的那段时间,正因学业完全跟不上胤礽,骑射也许久未能突破而焦虑,一度自我怀疑甚至自暴自弃时,正是纳兰明珠在旁指点,频频鼓励,让他一步步重设自信。
这份情分,他从未忘记。
可也正是如此,胤褆也清楚明白时下退居二线的纳兰明珠绝不会随意插手这等事务,故而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人,直看得对方冷汗直冒。
半响,胤褆笑道:“本皇子也许久未见明珠大人,甚是思念,不过今日本皇子还要到汗阿玛跟前回话,实在抽不出空赴约,不如明日再聚上一聚?”
邀约的八旗勋贵见他应允,自是欣然同意,次日便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宴请大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