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胤禛斟酌着字句,想着该如何开口反驳,给胤禵厘清其中利害时,胤禵尚在嘀嘀咕咕:“别的暂且不说,当年三藩之乱,还有再往前头的几场大战,占了近半数的还不是绿营兵?说到底他们求的就是能吃饱饭,能拿到钱……嗷!”
一句话没说完,胤禵就疼得缩了缩脖子,捂着脑门喊出声。
胤禛没功夫再细想说辞,抬手就给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厉声呵斥:“口无遮拦!这种话语也是能随口乱说的?”
“那你说说就好,干嘛打我。”
“不打你,你能记住这个教训?”胤禛毫无妥协之意,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切,暴力狂,没人性。”胤禵愤愤不平,“我跟太子哥哥说,太子哥哥就不会打我的。”
“我说你啊,你少去太子二哥跟前添乱。”一听到胤禵的打算,胤禛面色微沉。他想起最初提及这事得缘由,对着胤禵口提面命:“为了这事,汗阿玛都与太子二哥起了争执,还把太子二哥训斥了一顿。”
“你今日对着我说,也就罢了,绝对不能在外面吱哇乱叫听到没?”
胤禛生怕胤禵不上心,转头就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索性双手按住他的肩膀,逼着他看向自己,一字一句叮嘱:“你别仗着汗阿玛平日里疼你,就觉得万事无碍。汗阿玛平日里对太子二哥如何?汗阿玛能为了朝政训斥太子二哥,对你更是……”
胤禵歪了歪小脑袋,满脸好奇,甚至看胤禛止住话语后还催促道:“会如何?”
那一副浑然不知凶险二字为何物的架势,看得胤禛额头青筋蹦起,话锋一转:“自然也不会轻饶你。”
“……然后呢?”
“然后?想来汗阿玛会斥责额娘教子无方,让额娘跟着你受委屈。”
胤禵前面还浑不在意,听到这里顿时睁大了眼:“?不会吧?”
胤禛冷笑道:“怎么不会?汗阿玛之前骂额娘时,不也说过类似的话?”
胤禵瞬间捂住嘴:“知道了。”
胤禛见他被自己吓到,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胤禵见状,生怕胤禛继续念叨的他赶忙蹑手蹑脚往外溜。可他还没走到门口,就再次被胤禛给逮住:“站住。”
顿了顿,胤禛补充道:“我刚来时,就听到大哥吵吵嚷嚷着往太子二哥那边去了,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哎——”
“你的字练得如何了?拿来给我看看。”
“……”
“别装没听见。”
“……”
“扮鬼脸也没用。”胤禛抓住胤禵的后衣领,把人往屋里拖:“你这回没让胤祥替你写功课吧?”
……
比起这边兄弟俩的小打小闹,那边大阿哥胤褆和胤礽的吵闹就属于轰轰烈烈,不多时就被人送到康熙御案上。
康熙听了宫人递来的消息,笑骂了一句“没规矩”,却也没使人去阻拦劝和,只是摆摆手让宫人退下,目光重新回到案上厚厚的一摞卷宗上。
这些卷宗,一部分是胤褆早前呈送上来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康熙临时派人去搜集来的。
尽管时间紧促,可銮仪卫却搜罗到如此多的卷宗,可见这帮勋贵子弟平日里作恶多端,甚至比胤褆形容的还要糟糕三分。
康熙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面无表情地盯着这摞记载了诸多罪行的卷宗,指节微曲,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案。
不多时,他提笔蘸墨,在纸上快速写下几道旨意,随即让人传达下去,连夜执行。
另一边,胤褆跟胤礽是边吵边喝,一不留神就喝多了,走起路来都是脚步虚浮,最后还是被胤礽遣人送回院子。
等次日酒醒,他顶着疼痛的脑袋,匆匆换了衣衫赶回兵营,原本以为又会看到闹哄哄的景象,面对一堆前来告状的下属,不成想刚进门就听见校场上传来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往日那些细碎的抱怨声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胤褆吓得酒都醒了,还以为自己跑错了地。他环顾四周,旋即定睛在校场上,然后便发现不对劲,使劲揉了揉眼:“等会?我怎么觉得人少了?”
“大阿哥不知道?”骁骑校面露疑色,附在胤褆耳边小声回答:“昨日夜里宫里来人,紧急提走了一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