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清辞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呼吸骤促,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在吞咽滚烫炭火。他死死咬住舌尖,用尖锐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清明,绝不让身体异常暴露在豺狼面前。
&esp;&esp;七步。
&esp;&esp;他又迈出一步,离出口还有六步。
&esp;&esp;就在这时,那名“恰好”站起挡路的前厅主事,阴险地挪了半步——将他前进的方向从出口引向了水榭侧面的暗廊。暗廊尽头,正是赵有德提前安排好的后院暖阁。
&esp;&esp;沈清辞意识模糊,他依稀感受到了方位的变化。他猛地侧身避开引导,强行转向正门。这个突然的转向让酸软的双腿几乎承受不住,他狼狈踉跄,右手本能死死抓住边缘的紫檀木廊柱,才勉强没有跌倒。
&esp;&esp;“嘶——”
&esp;&esp;即便极力掩饰,那声因双腿发软从齿缝逸出的轻微吸气声,还是被听到了。
&esp;&esp;水榭内瞬间安静。丝竹声、交谈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紧抓廊柱的沈清辞身上。
&esp;&esp;在暧昧的红纱宫灯映照下,他犹如一柄即将熔化在烈火中的绝世宝剑。身姿依然挺拔,但冷白面庞已被药效催逼得染上大片桃花绯红。薄汗浸透鬓角,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衬得极力保持清明的眼眸越发凄艳脆弱。素净的霜白直裰因挣扎微乱,露出的白皙脖颈同样泛着不正常的红,随急促呼吸剧烈起伏。
&esp;&esp;他就像一只误入群狼的白鹤,羽翼沾泥双翅无力,却依然倔强仰着头颅,不肯在龌龊目光下低下一寸。
&esp;&esp;“哎呀!沈大人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脸色怎么这般红润?”赵有德装腔作势、充满亢奋关切的声音从身后阴森飘来。
&esp;&esp;沈清辞没有回头。他知道一旦转身,那个畜生就会看到他因药效失去清冷的面庞,更知道赵有德正用猫戏老鼠的姿态享受观赏他即将倒下的过程。
&esp;&esp;“退……退开……”
&esp;&esp;沈清辞从齿缝挤出两字,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但骨子里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依然如无形利剑横亘在众人之间。他用最后力气松开廊柱,想强行迈出最后几步。
&esp;&esp;然而,腿彻底背叛了他。
&esp;&esp;“砰!”
&esp;&esp;双膝猛地一软,他无力向前跌去。坠落瞬间,他凭最后本能伸出双手死死撑住门槛地面。他没有摔倒,但姿态已屈辱——双膝跪地,双手撑地,霜白直裰散落在冰冷木板上,宛如被暴风雨摧折的白玉兰。
&esp;&esp;“沈大人!你怎么了!”赵有德亢奋的声音伴随急促脚步扑了过来。
&esp;&esp;沈清辞浑身寒毛竖起!他感觉到一只肥腻带着汗味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那触感像被冰冷黏滑的蟒蛇缠住,让他灵魂深处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恶心与恐惧。
&esp;&esp;“放开我!别碰我!!”
&esp;&esp;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嘶哑破音的厉喝,猛地甩开赵有德。动作过于剧烈,带动他向侧面倒去,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剧痛让濒临崩溃的理智短暂回笼一瞬。
&esp;&esp;他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被药效逼出水雾的眼眸死死盯着赵有德,燃烧着身处绝境也绝不屈服的惨烈怒火。
&esp;&esp;“赵有德……你在酒里下了药……”
&esp;&esp;沈清辞声音沙哑虚弱,字字仿佛用生命挤压,“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就不怕天理昭昭……国法难容……”
&esp;&esp;“哈哈哈哈哈哈!”
&esp;&esp;赵有德终于不再伪装。
&esp;&esp;和善面具片片剥落,露出贪婪丑陋的真面目。
&esp;&esp;他叉着腰挺着圆肚子,俯视跌坐地上的绝色尤物放肆大笑:“在这赵府里,本官就是天理!本官就是国法!”
&esp;&esp;他蹲下身,绿豆眼放肆盯着沈清辞泛着绯红的脸,下流地舔了舔嘴唇:“你以为你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谪仙?不过是个寒门修撰!靠着陛下那点圣眷耀武扬威。可在这京城,圣眷最靠不住!今日宠你,明日便可弃如敝履!”
&esp;&esp;目光如毒蛇般游走在沈清辞泛红的脖颈和微敞衣襟露出的冷白透粉锁骨上。
&esp;&esp;“本官从第一次在金殿看到你,就知道你这极品尤物迟早落到本官手里!”
&esp;&esp;赵有德声音低沉急促透着变态亢奋,“等过了今晚,成了本官榻上的人被好好调教,你就会知道那副清高架子在床榻上一文不值。你只会像最下贱的婊子一样,在本官身下哭着求饶!”
&esp;&esp;肮脏毒液灌进耳朵。沈清辞眼眶瞬间赤红。
&esp;&esp;不是恐惧,而是从灵魂深处爆发的惨烈屈辱与愤怒。他十年寒窗为的是治国安邦,在金殿意气风发,在朝堂为灾民舌战群臣。而在畜生眼中,他竟只是一块待宰的肥肉、肆意折辱的玩物!
&esp;&esp;他浑身因极度愤怒剧烈颤抖。药效疯狂吞噬力气,四肢软绵无骨,但他属于读书人、属于纯臣宁折不弯的文人风骨,却在最绝望的时刻爆发出最惨烈的光芒。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