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大人那般清绝风骨、一身傲气的人,如今被陛下磨得柔弱不堪,只剩声声求饶,半点锋芒无存。
&esp;&esp;李福垂下眼帘,不敢妄议君上,心底却忍不住暗自忖度:
&esp;&esp;这位沈贵君容貌倾城,性情如今也被磨得温顺,被陛下这般日日夜夜放在身边,寸步不离,疼宠入骨,管教不休。
&esp;&esp;若是个女儿家,照陛下这般寸步不离的厮守法子,恐怕腹中早就怀了龙裔,稳稳当当成了大靖最尊贵的人了。
&esp;&esp;可惜,他偏偏是个男子。
&esp;&esp;纵有绝世风华,纵得帝王独宠,也终究只能困在这深宫偏殿,做一个无名无分、见不得光的贵君,一辈子被圈禁,再也无出头之日。
&esp;&esp;殿内的声响未曾停歇,缠绵与绝望交织,漫过紧闭的殿门,消散在深宫长风里。
&esp;&esp;李福敛去所有心思,挺直脊背,守得愈发严密。
&esp;&esp;他知道,只要陛下不愿,这扇门,便永远不会为沈清辞开启。
&esp;&esp;暗怀生路
&esp;&esp;五日的沉沦与管教落幕,偏殿之内再无激烈的反抗,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esp;&esp;沈清辞收敛了所有锋芒,眉眼温顺,言行恭谨。萧烬起身时他静立一旁,萧烬用膳时他垂首等候,无论帝王提出何种要求,他都无半分迟疑,全盘顺从。
&esp;&esp;他不再蹙眉,不再抗拒,不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甘,仿佛那五日的磋磨,真的碾碎了他骨子里的倔强,让他彻底认下了这贵君的身份,甘心被困在这方寸寝殿,做萧烬一人的私属。
&esp;&esp;萧烬看在眼里,眼底的偏执与满意愈发浓烈。
&esp;&esp;他俯身摩挲着沈清辞的发顶,指尖温柔,语气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这样才乖,只要你安分守己,朕便护你一世安稳,无人敢欺。”
&esp;&esp;沈清辞微微垂眸,长睫遮掩住眼底翻涌的暗流,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臣知道了。”
&esp;&esp;温顺,听话,毫无破绽。
&esp;&esp;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顺从,不过是一层精心伪装的外壳。
&esp;&esp;夜深人静,萧烬拥着他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温热。沈清辞便睁着眼,望着头顶绣着繁复云纹的床幔,心底的逃离之念,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esp;&esp;午门前的功亏一篑,五日的极致折辱,没有打垮他,反而让他愈发清醒。
&esp;&esp;硬闯不行,反抗无用,唯有蛰伏,唯有隐忍。
&esp;&esp;这座偏殿守卫森严,暗卫遍布,萧烬又寸步不离,看似密不透风,可他不信,这深宫之中,会没有一丝疏漏。他可以等,等萧烬放松警惕,等守卫换班的间隙,等一个能让他悄无声息脱身的机会。
&esp;&esp;一日不行,便十日;十日不行,便百日。
&esp;&esp;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心底的执念未灭,他就绝不会放弃。自由二字,早已刻进骨血,是支撑他熬过所有屈辱的唯一微光。
&esp;&esp;他将所有的渴望、决绝、算计,悉数压在心底最深处,不露分毫。表面上,他是被驯服的白鹤;暗地里,他依旧是那个一心挣脱牢笼,向往天地辽阔的沈清辞。
&esp;&esp;天光破晓,晨辉透过窗棂洒入寝殿。
&esp;&esp;萧烬起身更衣,明黄龙袍加身,恢复了九五之尊的威严与冷冽。辍朝五日,堆积的政务早已如山,他不能再肆意荒唐。
&esp;&esp;临行前,他扣住沈清辞的手腕,将人拉近身前,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朕去上朝,你乖乖待在殿里,不许乱走,不许胡思乱想。敢动半点歪心思,朕回来,有你受的。”
&esp;&esp;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强势的占有。
&esp;&esp;沈清辞抬眸,眼底一片澄澈温顺,没有半分反抗,轻轻点头:“臣遵旨,陛下放心。”
&esp;&esp;简短的应答,天衣无缝。
&esp;&esp;萧烬凝视他片刻,见他神色坦荡,这才满意地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esp;&esp;殿门轰然闭合,落锁之声清晰入耳。廊下暗卫的脚步声轻浅却密集,层层把守,将这座寝殿围得水泄不通。
&esp;&esp;殿内重归寂静。
&esp;&esp;沈清辞缓缓收回目光,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被宫墙圈住的一方天空。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窗棂上,指节微微收紧。
&esp;&esp;萧烬的警告,守卫的森严,他都清楚。
&esp;&esp;可他不会停。
&esp;&esp;他默默记下暗卫换班的时辰,默记殿外通道的走向,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之中。蛰伏的日子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为日后的逃离积蓄力量。
&esp;&esp;他安静静坐,不言不语,温顺的皮囊之下,是永不熄灭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