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长叹一声,满脸嫌弃地往二楼楼梯口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憋闷与后怕:
“别提了!这两个人住进店里快半个月,自打落脚,神出鬼没的,眼神阴恻恻的,看人如视仇敌,绝非良善之辈!”
他越说越急,声音压得更低:“店里住的客人都私下议论,说这两人来路不正,每至夜深,便听闻他们屋内有异动。我好几次都想报官,可又怕惹祸上身。他们手里说不定藏着刀,万一狗急跳墙,伤了店里伙计,惊了客人,我这小本生意还做不做了?”
黎一木神色沉静,指尖不自觉微微收拢,周身气息悄然转冷,却依旧不动声色:“就他们两个人?”
“就两个!”掌柜重重点头,拍着胸口保证,“一出店门便东张西望,四下打探,行止鬼祟至极!我问他们来安庆做什么,只说是访友,可住了这么久,从来没见半个人来找过他们!实在蹊跷得很!”
黎一木听完,轻轻拍了拍掌柜的肩膀:“张掌柜放心,此事交给我。你让人守住前后门,若有异动,即刻报官,不必犹豫,也不必顾忌。”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
掌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阿木你向来稳妥,有你在,我这颗心总算能放回肚子里!我马上叫伙计守住出口,一有动静立刻给你传信号!”
黎一木不再多言,转身拾级而上。
脚步放得极轻,老旧木梯在他脚下竟半点声响全无。刚踏上二楼走廊,一道模糊的呜咽声便从客房里传出来,压抑、恐惧、绝望,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紧接着“啪!”一记清脆又狠戾的耳光声骤然炸开,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随后是压抑的抽泣,以及恶徒凶狠刺耳的呵斥。
黎一木瞬间止步,眼神骤冷。
他迅速扫视一圈,见走廊尽头木窗敞开,当即快步上前,单手撑窗沿,翻身跃出窗外,另一手稳稳抓住房檐横梁,借力纵身一跃,悄无声息翻上屋顶。
行云流水,轻如落羽,没有半分动静。
他循着声音匍匐前移,摸到客房正上方,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半片青瓦。
缝隙之下,屋内一切尽收眼底。
房间中央立着一根粗木柱,莫雁回被粗麻绳死死捆在柱上,双手反缚被勒得死死的,腿腕也捆得紧实,浑身动弹不得。嘴里塞着一团脏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声破碎,满是恐惧。
凌乱的长发黏在脸颊、脖颈上,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红肿指印,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着血丝,眼眶通红,涕泪横流,整张脸哭得面目全非。
屋内两名黑衣人,一人坐在圆桌旁,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短匕,寒光在指间闪烁,眼神阴鸷,神色不耐烦,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野兽。
另一人站在莫雁回面前,面目狰狞,伸手狠狠掐住她的下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咬牙切齿:“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姓霍的在哪里?再敢嘴硬,今日就让你死在这儿,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莫雁回被掐得呼吸困难,小脸憋得青紫,只能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怕得浑身发抖,却吐不出半个字。
黎一木蹲在屋顶,透过瓦缝静静看着这一幕,掌心悄然收紧。
姓霍?
不是来找徐栩的?
第89章为求自保,她早已泯灭良知
黎一木蹲在屋顶,透过瓦缝冷眼俯瞰屋内一幕。
穆雁回被粗绳死死缚在柱上,发髻散乱,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可这副可怜模样落在黎一木眼中,却激不起他半分恻隐。
心机深重,惯会隐忍,嘴里从无半句实话。这般阴狠歹毒、睚眦必报的性子,今日落得如此境地,不过是自食恶果。
屋内,两名黑衣人早已耗光耐心。
匕首尖锋狠狠抵住穆雁回指尖,冷笑着狠声威逼:“最后一次机会!姓霍的藏在哪儿?再敢嘴硬,老子直接卸了你一根手指!”
冰凉刀锋紧贴肌肤,刺骨寒意直透骨髓,剧痛仿佛下一瞬就会撕裂血肉。
穆雁回吓得浑身剧烈抽搐,魂飞魄散,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硬撑的倔强。
她再也扛不住,眼泪疯狂涌出,喉咙里发出破碎呜咽,拼了命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