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办公桌后,维持着舰长的姿态,目光落在卡格德身上,却没有开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肩膀骤然垮了下来。
“呼——”
伊索尔德长出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绕过办公桌,走到卡格德面前。
他蹲下身。
少将的威严、舰长的架子、虫族军官的冷硬气质,在这一瞬间全都卸得干干净净。他蹲在卡格德面前,银灰色的短发因为动作太急而垂下一缕到额前,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卡格德仰头看着他,黑发黑瞳的伪装像潮水一样褪去。
发根泛起银白,向上蔓延,几秒间就恢复了原本的银发。瞳孔的颜色也从深黑渐变为清澈的紫罗兰,在舷窗透进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微光。
他眨了眨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开口:
“伊索尔德雌父。”
声音软糯,带着雏鸟般的依恋。
然后他张开手臂,主动抱了上去。
伊索尔德被这一声“雌父”叫得心尖都颤了一下。
他一把将小家伙捞起来,抱进怀里。
“想不想我?”他问,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门外的人听见。
“想。”卡格德把下巴搁在伊索尔德肩上,诚实回答。
伊索尔德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他抱了一会儿,才把卡格德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仔细端详那张小脸。
“瘦了。”他皱眉。
“没有。”卡格德认真反驳,“初噬星的伙食很好。”
“那就是累的。”伊索尔德笃定,“人造兽潮,四个补给点遭殃,还在里面打了六个小时。你真当自己是雌虫崽了?”
卡格德眨眨眼,没接话。
伊索尔德叹了口气,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卡格德的脸颊——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雄父知道你这次这么疯吗?”
“……应该不知道。”卡格德顿了顿,“可能不知道吧。”
伊索尔德:“……那就是知道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把卡格德重新抱稳,走到舷窗边的休息区坐下。他把小家伙放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卡格德也乖巧地没有要下来。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在银发上镀了一层暖光。
安静持续了一会儿。
伊索尔德没有问卡格德“想好了吗”。
他知道天鹤家雄子的路要怎么走——阿木德走过,托斯卡走过,现在轮到卡格德了。
但他还是得问。
这是责任,也是不舍。
“想好了吗?”伊索尔德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