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熙年定睛一看,对方是个年轻男人。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五官清隽,气质温文尔雅,明明看着不大,却给人感觉持重沉稳。
许熙年一时不能确定对方什么来路,便刻意保持着距离。
“我在找人。”
傅春良打量她一番,道:“小姐,你好像受伤了,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说罢便要上前。
许熙年再次后撤:“不用,您有手机吗?我要打个电话。”
“有。”傅春良道,“不过你要找谁?”
许熙年警惕地看着他:“我要报警。”
傅春良笑了一下:“这个简单,也不耽误你去医院。”
许熙年不解。
傅春良:“警察就在外面。”
许熙年愣怔:“什么?”
傅春良缓缓说道:“今天是我亲人的葬礼,我家人不想被外人打扰,所以请了警察来保护。”
许熙年这时才发现,男人身着黑色西装与黑色领带,胸前还佩戴着一朵白花。
许熙年顿住。
只听傅春良又道:“小姐若不信的话,可随我去灵堂看一眼。”
如果是平常,这种奇怪的邀请许熙年定会拒绝,可当下她却如中了法术一般,鬼使神差地跟着傅春良走了。
经过冗长的走廊,前方某处突然开阔,整齐的经幡和漫天的菊花铺满了许熙年的视野。
半小时前还觉得静谧的庭院,此刻竟有种诡异的热闹。
灵堂里的人很多,黑色一层层叠着,像把空间压低了几分。他们排成一列,步子轻得几乎没有落地的声音,鞠躬、停顿、离开,每个动作都整齐得过分,像是在跟随某种特定的节拍。
背景里循环着低低的经文声,语调平直而缓慢,一遍一遍,似是在提醒时间还在走,却又被反复拉回原处,填满了所有空隙,让整间灵堂显得更加安静。
而所有的这些,都簇拥着祭坛中间的一副遗像——
许熙年曾经见过。
那正是皮特警官给她看过的照片里的“傅少言。”
傅春良声音淡到几乎没有感情:“他是我弟弟。”
接着,他从一旁僧人的手中接过了三根线香,走到了遗像面前。
傅春良只浅拜了一拜,便插上了香。
他转头看向许熙年,嘴角的笑容有着渗人的平静:“小姐,你找到你想找的人了吗?”
许熙年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群里突然窜出了几个黑衣人将她团团围住。
她避无可避,连求救的勇气也被碾压得粉碎。
绝望之际,她喊出了那个名字:“傅少言——”
突然,一阵阴风贴地而过。
灵堂里的烛火齐齐一颤,火苗猛地拉长,又在下一瞬间尽数熄灭——只留下细细一缕白烟,在黑暗里慢慢散开。
光断了。
供桌微微一晃。
那张摆得端正的遗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边角先失去支撑,缓慢地倾斜、滑落——
“啪”
一只脚随即落下。
玻璃应声绽裂,蛛纹无声爬开,将那张定格的面孔分割成碎片。
一个低沉到发冷的声音响起——
“把你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