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晔看向小谢,像是习惯了,说:“这次要做什么?”
小谢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过两天要在老家办宴,让……二当家领五当家的回去一起……聚聚。”
江莱震惊地望向江晔:“看来消息没瞒住啊!”
空气中安静了一瞬,江莱忽然明白江晔为什么不敢乱动了。
她们的一举一行,都在池家眼皮子底下。
说到底,池家就是牟定的天,天王老子来了,都得先去拜见下池家祖宗。
江晔则神情淡淡,“老五怕是不愿意。”
江莱还没从心里的惊惶中缓过神,“愿不愿意还由得了她?”
江晔挑起眉梢,“她的旧情人给她藏了个孩子,现在宝贝都来不及,不会带人来这受委屈。”
江莱呆在原地。
“孩……子?”
“那个戏子的?”
得到了默认的江莱抓耳挠腮,“真疯了,她出国一趟真疯了。”
转念一想,江晔能用藏一词,估计出国前就怀上了,不禁感叹了一句,“不,她是本来就疯。”
像是想到什么,她看向江晔,“那这个孩子是女还是男?”
“女。”
江莱倏地正色:“这个孩子身上就同时有公玉家和池家两种血脉了。”
“老大,以后你和池云孩子的地位势必受到这个孩子的威胁。”
无论在悍匪,还在官商,只要面对的是掌管着修道院的公玉家,就得低头说话。
修道院,是被赋予了庇护豁免权的神圣场所,它代表的是凡人对神的信仰,无论是瘦小伶仃的流民,还是抢杀夺掠的强盗,一旦修道院愿意接收,就说明是神愿意给予他们庇护。
可惜的是,公玉家人丁凋敝,到了现在这一代,只有留洋学医的公玉锦了。
——
阿然歪着头看了少爷半晌,无奈道:“少爷,你再浇下去,花都要淹死了。”
“啊?”晏岚愣了一下,望向他后又往手上看,他怎么一直在盲目地往花盆里浇水。
晏岚的父亲很喜欢养花,只要是他们住的地方,晏林都会留出一块空地用来给他培育花种。如今他不在了,晏林还是像往前一般,但她不太会养,打理的活儿自然就交到了晏岚的手上。
之前在西西里,像养花插花都是必备的技能之一,学期最后应试,晏岚一向是拿高分的。
晏岚有些懊恼,还好还能补救,让阿然拿来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湿土给挑出来。
阿然在一旁拎着桶,抬眼打量了少爷几眼,“少爷是在想什么烦心事吗?”
晏岚叹了一口气,这几天的愁绪连阿然都能瞧出来,“阿然,你们这,有……深蓝色眼睛的人吗?”
“深蓝色?”阿然想了想。
“没有吧,蓝色不是外国佬才有的吗?”
“咱可是大大的良民,正经的黑眼睛黑头发。”
晏岚顿了顿,心里头想起在花房里见到的那人模样,深邃的眉目,可她脸颊菱角并没有那么锋利。
晏岚见过洋人,洋人不长那样。他想了想,“嗯,那有没有本地人和外国人通婚生出来的孩子?”
阿然忽然反应过来了,“少爷,你说的是杂交种啊!”
杂交种?
晏岚不悦的蹙眉。
好难听的名字,听起来像杂种。
阿然继续说着,“我们本分的人可瞧不上整日里花天酒地的洋人,他们玩得乱,乱搞出来的孩子都是被扔到大街上,生死听天由命的。”
要是被野狗叼走了怎么办?
晏岚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望着摇摇欲坠的花叶子没说话,他胸口像是被石块沉甸甸的压着,匀不上来气,牟定的迂腐认知超脱了他的想象,“可那也是个孩子,刚出生懵懂无知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