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知道自己对方在想什么?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无声压力,青年停下脚步,低头平淡的目光俯视幽幽散发危险气息的安室透,不给对方开口质问的机会,自顾自吐出从不外露的傲慢:
“因为我看见了。”
“在极致的黑夜里,渺小的星星即是月亮。”
“情绪告诉我事件,你的情绪我都收到了,它们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得上纯粹……至少在这里是这样。”
青年目光掠过他们身后的警局,衣袖下手腕的地方一片青紫,不久前铁铐紧紧贴吻的皮肉还在隐隐散发冰冷的疼痛。
异瞳中极快闪过一抹厌恶,不待安室透仔细辨别这份情绪不是自己眼花,青年艳色的异瞳便恢复了死水一般的平静。
安室透眯了眯眼,随即整理好自己的内心与大脑,一边想着琐碎无用的事,一边夸张回应道:“那前川先生真的很厉害呢,这种看透人心的感觉一定让你身边的所有人感到恐惧吧?”
“……我是一个人。”
“欸?那就是孤独喽,看来前川先生人如其表,真的很不受欢迎呢。”安室透似乎意识到自己一心两用的方法对青年‘读取’情绪的能力管用,他脸上的笑容不由真实几分,“啊,这不是我的想法,是前川先生你店里的另一个店员悄悄告诉我的。”
“他真的很大胆不是吗?”
安室透无辜的紫灰色眼眸直视青年,似乎想由此窥探出青年真实的想法。
可青年保持沉默,向来平静的眼底依旧是原有的安宁,像是并不意外自己被如此评价。
安室透收回视线,绕过青年继续往前走着,“放心好啦,对于这种多嘴的员工,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的。”
“毕竟这也是我们合作的约定之一。”
“你说对吧?前川店长。”
面对突然转身的安室透,青年没有意外,但也没有一丝要与他继续协同前进的意思。
他瞥向一旁的长椅,确认没有什么脏污后,径直坐下,面对前方不远处微微疑惑的安室透,指尖轻轻点在一旁长椅宽敞位置,示意对方过来。
安室透唇角微微压低,可很快也是顺着青年的意思走过来,却只是站着不坐,就这样以俯视的视角看着青年难得抬头的仰望。
“你很高兴。”
安室透点头应道:“是这样,没错呢。”
这是他为了‘哄’青年特意泄露出的情感,毕竟看青年的样子,估计接下来就要给他应有的报酬,既如此讨对方开心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正像是应了安室透所想,青年沉默几秒后,他开始说起他们之间的约定:
“在咖啡馆与你达成的合作,一是给我杰克芬的位置和信息,你完成了任务,我也完成了任务。”
安室透偏偏头轻笑补充:“前川店长别忘了,你还让我去准备一袋苹果呢,不过我来的时候听说有人把苹果洒了一路呢,看样子那人真的很急呢。”
青年:“……”
青年:“第二条约定是整理我的店,听你之前的意思是完成了,可只是打扫干净是不够的。”
“这是为难吗?”安室透笑着露出苦恼的表情,他指腹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含着遗憾:“前川店长可真是坏心眼啊,是我大意了……但是完成了一条约定,我还把自己当店员赔进店里了,这些事情报酬总该收吧?”
“不然就不符合公平的定义了。”
安室透眼神透着危险。
“我从不食言。”青年目光认真挪向他。
随即,他坦然说着:“正如我要了两条约定,你也向我要了两条信息作为报酬。”
“一是琴酒和我是什么关系,二是我为什么开水果店。”
安室透好心道:“前川店长可以选一个回答哦。”
反正两条信息,不管选哪个他都不吃亏就是了。
前者他有方法借由情报组最近伸来的橄榄枝瞒过琴酒本人,后者能写上任务报告证明自己的价值。
再加上完成这些不明目的约定的钱财都有组织报销,怎么想,他都不亏。
青年垂眸思索着,安室透顺着俯视的角度看去,只能瞅见他漆黑的长捷,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扇动。
良久,或许也没有多久,安室透就听见了自己的答案,一个预料之中预想之外的答案。
“我和琴酒是朋友。”
“但现在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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