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
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成一团。
飞机还在下坠,像个被上帝随手丢弃的铁皮罐头,在这万米高空的黑色漩涡里疯狂打转。
机舱内警报声凄厉得像鬼哭,金属扭曲的嘎吱声刺得人牙酸。
“抓稳!!!”
一声暴吼盖过了引擎的轰鸣。
还没等冷青璃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扯了过去。
下一秒,她撞进了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
一股混杂着硝烟、汗水,还有淡淡铁锈味的雄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冷青璃没有尖叫,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她死死盯着抱着她的男人。
夜骁。
这个平日里像影子一样沉默的副官,此刻正用整个后背,去硬扛那些崩断飞射的钢管和仪表盘碎片。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
夜骁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压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但他抱着冷青璃的手臂,不仅没松,反而勒得更紧。
就像要把它勒进骨血里。
撕啦——
作战服的后背被碎片彻底划烂。
那一瞬间,冷青璃瞳孔骤缩。
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下,一团妖异刺眼的红光正在疯狂灼烧。
那是一个字。
一个古老、狰狞,仿佛是用鲜血淋漓浇筑而成的篆体——【斩】!
它在跳动。
在因为宿主的濒死和狂怒而兴奋。
这红光太刺眼,瞬间刺穿了冷青璃脑海中那层名为“理智”的隔膜。
记忆像潮水倒灌,瞬间将她拉回了三天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
三天前,督军府书房。
窗外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将屋内映得如同鬼域。
夜骁站在书桌前,手还要去拉门把手,整个人却僵成了雕塑。
“脱了。”
冷青璃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椅里,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
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
“夫人,这……不合规矩。”
夜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我让你,脱了。”
冷青璃啪的一声将钢笔拍在桌上,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出清脆的“哒、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线上。
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那只养尊处优的手,指尖轻轻挑起他领口的一颗扣子。
“还要我亲自动手?”
夜骁浑身肌肉紧绷,呼吸乱了。
他不敢动,也不敢看她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狐狸眼。
衬衫落地。
露出男人精壮却布满陈旧伤疤的上身。
冷青璃绕到他身后,冰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按在了他左肩胛骨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夜骁猛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不装了?”
冷青璃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像是裹着冰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