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想同我做交易?”裴昭珩闻言自嘲地笑了笑,“我孑然一身,权财尽失,大人却步步高升,不知我身上还有什么大人想要的?”
“不说郎君这副皮囊本官着实喜欢,便是这身武艺作侍卫也是极好的。”谢令仪围着裴昭珩走了一圈,“我当官的时间虽不长,但得罪的人却不少,若聘了你做我的侍卫,我也能夜夜高枕无忧了。”
“谢含章,看来你当初是酒后吐真言。”裴昭珩的面掩得严严实实并看不出表情。
“此番来北境探寻英国公,陛下只给了我两个月的时间。”谢令仪敛去玩笑的神情,“若裴将军助我成事,我也可还镇北军一个清白。”
“清白。”裴昭珩冷哼一声,“这不是我现在在意的。我阿爷下落不明,我要清白有何用?
谢含章,在安西这块土地,我没有有求于你的地方,这交易不成立。我劝谢大人早日回京,不必搅混水。陛下想保的人他有的是理由保下,至于他放弃的,从没有意外,那就是他的弃子。”
“裴昭珩你什么意思?”谢令仪觉察到了他语气的不对,“那日你突然离开到底是为何?”
“谢大人,凉州刺史陈秉威的表叔陈烬已经在赤亭镇当上耆老了,你若想查陈家他应当是个很好的切入。”裴昭珩避而不答,“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别过了。”
裴昭珩话音未落便掉转马头朝着沙漠的方向奔去。
“谢大人,失敬失敬。”青隼和听蝉见裴昭珩逃也似的纵马走了,只得去追。
“小娘子,我就说我该抽他一顿。”吴叔咬牙瞪了一眼远去的人影。
“我不信他不主动回来寻我。”谢令仪不以为意,笑着安慰道,“走吧吴叔,我们便先顺着他这线索查着。”
“唉,只得如此了。”吴叔颔。
“吴叔,听裴昭珩的意思,这赤亭镇现在应已被陈家人掌控,我们便扮作逃荒的父女,先不进城。”
五月的晨风卷着细沙,从残破的土墙间穿过,远处坍塌的烽燧旁,几间土屋已修好了门窗,但整个镇子静得像座空坟。
“小娘子,我们先找几个田户探探消息再去。”吴叔走远了才低声道。
谢令仪点了点头,背着包袱,垂头搀着吴叔向镇外的田垄走去。
二人继续向前走,路过一株新叶稀疏的老槐树,树下坐着几个编筐的老妪,手指粗得像树皮。
又走过一片刚翻过的田垄,几个老人正蹲在墙根下整理农具,见了他们,面色并不好看。谢令仪上前问路,他们便将人往沙漠的方向指。
“吴叔,你可觉得有不妥之处?”谢令仪问道,“这赤亭镇向来只有老人么?”
“自然不是,士兵战时作战,平时便在这赤亭镇生活、种地。镇里还有军属、吏员、工匠。虽是个小镇,但因为离乌孙近,和平时与外邦人做做生意,日子过得也算滋润,都轮不到老人出来做活计。”吴叔摇了摇头,“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总想驱我们离开。”
“再试一个吧。”谢令仪在一个篱笆和屋子都摇摇欲坠的小院前,敲了敲门轻声问道,“有人吗?”
一个老人从藤椅上起来,开了门。
“老人家,我们父女二人逃荒而来,请问这赤亭镇可还招种田的,能让我们讨口饭吃?”谢令仪只露出一双眼睛,问道。
老人听清声音,是个姑娘,忙将二人拉进屋子,压低声音惊恐地道:
“姑娘,你们怎么来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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