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的伤还没好。“裴昭珩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低头看了一眼她肩上包扎好的伤口,“白芷说你至少还要躺半个月。”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谢令仪摇了摇头,“白芷她有事瞒着我,不想叫我回京。我们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
“你是打算暗中回京?”裴昭珩问道,“流云和轻羽呢?”
“她们得先留下来给我们遮掩几日,阿珩,三日后早上便走吧。”
裴昭珩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轻轻揭开她的包扎,棉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色,替她换了药,重新包扎好才开口道:
“好,我一会儿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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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破晓,邗州城外渡口雾气沉沉,谢令仪和裴昭珩换了身寻常布衣,混在赶早集的商贩队伍里出了城。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北行,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泥点。谢令仪靠在车壁上,腰侧的伤口随着颠簸隐隐作痛,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裴昭珩找了个软垫给她垫上,尽量扶着她不受磕碰:“轻羽和流云能撑几日?”
“最多五日。”谢令仪按住腰间挂着的令牌,指尖摩挲过玉面,“五日之内我们若还没见到陛下,淮南的印信就会作废。”
“够了,我们三日后入城。“裴昭珩压低声音,“我已经让青隼先行一步回京打探消息。“
谢令仪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向北,窗外的景致渐渐从水乡泽国变成了丘陵起伏的北方地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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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府在上京一条安静的长巷尽头。朱漆大门紧闭着,门上那对黄铜门环锈迹斑斑。
谢令仪上前叩了三下,等了片刻,门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门缝里露出一只浑浊的眼。
“谁?”
“邗州来的老主顾,”谢令仪压低声音,“旧年赊了账,今日来还。”
门里沉默了一息,然后门闩被抽开了。
“谢大人,相爷等您许久了。”
老仆将二人让进门内,迅合上大门。
邬敬舆的书房在府邸最深处,窗纸上映着灯火,人影坐在灯下,似乎比谢令仪离京时又老了一些。
“皎皎,你回来的很及时。”邬敬舆闻声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还有邬老翁觉得棘手的事情?”谢令仪将他面前的凉茶端走,重新斟了一盏热的推过来。
“人老了,总是有些力不从心的。”邬敬舆扶着椅把手直起身,咳了咳,接着道,“裴世子,有件要事,恐怕要您亲自去做才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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