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瞌睡的保镖被车轱辘的声音惊醒了,抬头看着他。
刘建明拿出病历夹翻了翻,淡然道:“量血压,例行检查。”
保镖皱了皱眉,另一个保镖走过来,看了刘建明一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又转到他胸口的工牌,上面的字太小,看不清。
“今晚没有通知要检查。”保镖说。
“是临时决定的,倪先生最近到了晚上不是经常有心律不齐的问题吗?”刘建明说着,很自然的直接推门进去了。
保镖张了张嘴想拦,但刘建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进去。
病房里的灯调得很暗,只有床头那一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倪坤的脸。
他的脸比几天前瘦了很多,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呼吸缓慢而浑浊。
心电监护的绿色波形一跳一跳的,缓慢而均匀,像一个人在深水里一下一下地划着水。
刘建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倪坤。
他曾经见过倪坤一次,远远地,隔着一条马路。
倪坤从一辆黑色的奔驰里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身后跟着几个保镖,走路带风,气场十足。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像一座山,推不倒,搬不动,只能绕过去。
现在这座山躺在病床上,瘦得像一堆枯柴,白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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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明从护理车上拿起一个枕头,白色的,普通的医院用品。
他看了一眼门口,门关着,两个保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走动,远了一下近了一下,远了一下远了一下,又远了一下,没有再近。
他把枕头捂在倪坤脸上。
倪坤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那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像鱼被从水里捞出来之后的弹跳。
手脚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心电监护上的绿色波形从缓慢的跳动变成了一条直线,仪器出“滴——”的长鸣,刺耳而持久。
刘建明把枕头拿下来放回护理车上,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两个保镖正站在走廊里抽烟,听到心电监护的警报声脸色变了,推开刘建明冲了进去。
刘建明取出消音手枪,对着两人的后背点射两下,然后推着护理车慢慢地走了出去,步伐不急不慢,像任何一个夜班查完房的医生一样从容。
拐进楼梯间,把白大褂脱下来叠好放进包里,把听诊器也放进去,拉上拉链,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有点,下了楼。
但他没有注意到安全门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阿积靠在那里,手里的摄像机镜头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对着病房门口,把刘建明从推车进入、射杀保镖、推车离开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至于病房里生了什么,还有隐秘的监控摄像头呢,这可是医院都不知道的设备。
阿积把摄像机关了,从楼梯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陆离坐在半山别墅的客厅里,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电视屏幕。
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看清楚每一个关键动作——刘建明推车进入,不一会就保镖就推门进入,刘建明射杀保镖后推车离开。
她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刘建明推着护理车走出病房的背影上。
他的步伐很稳,肩背挺直,像一个刚完成一台高难度手术的医生,自信、从容、不慌不忙。
陆离看着他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人是个人才。”她放下茶杯,又看了一遍录像。
阿积站在她身后,没有接话。
“他暗恋ary,这件事你查一下。”陆离把茶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上。“ary让他杀倪坤,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这种感情,可以利用。”
阿积点了一下头。
“医院那边,痕迹都清了吗?”
“清了。摄像机拿回来了,监控录像也换过了。护士站的人在打瞌睡,什么都没看到。两个保镖都死了,就算有人看到也只知道是个男医生,戴口罩,身高和体型没有明显特征。”
陆离的手指在沙扶手上轻轻叩着。“这条录像带,先留着。以后有用。”
阿积没有接话。
陆离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将尽,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
“倪永孝明天到港岛。他一落地就会知道倪坤死了,他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倪家需要他。”
阿积问:“倪永孝会查吗?”
“当然会查。他不查就不是倪坤的儿子了。但他查不到什么,因为想杀倪坤的背后之人是警察,他目前也查不到一个警察头上。”
阿积不再问了,转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