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很是感激,说:“还是陆都尉想得周到,回去我把银子给你。”
她的包袱里,确实带了她和两个孩子换洗的罩衫和内衣。
但是,都只各带了一套。
如果要多待几天,那还真是不够换。
出门在外,要么就穿着脏衣服不替换,要么,就得让县衙的洗衣妇给他们洗净了替换。
可是现在冬日里的天气,就算是让洗衣妇洗了衣服,也不是马上就能干的。
因此确实需要至少第二套可以替换的衣衫。
而她,确实没有带第二套可以替换。
陆奉宁是一贯的体贴啊……
姜羡宝再次感慨,从他手里接过了包袱。
陆奉宁笑了笑,说:“不贵,只要五百文钱。”
姜羡宝:“……”
她想,这还不贵?
都半两银子了……
不过,她也知道陆奉宁这人还是蛮有品味的。
送她的东西,不是顶贵的那种,但都是品质有保障,样式合她眼缘,但又不张扬的低调精致。
这种东西,虽然不会是动辄几两甚至十几两银子那种贵族衣衫,但肯定也不会是便宜的大路货。
必须有眼光,还有心思,才能挑到恰到好处。
姜羡宝点了点头:“好的,我最近挣了些银子,陆都尉不要推辞,不然我也不敢收了。”
陆奉宁知道她是不想占他便宜,而且她最近确实有了进项,不差这点钱。
大不了,他再给她弄点大米回来。
陆奉宁定了定心,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和她对面跪坐在矮几前,说:“姜卦师是想卜卦?”
面前的案几上,点着一盏油灯。
灯下的陆奉宁,束披肩,一身落日关边军黑色制式长袍。
眉目皎皎如夜下盛昙,凛然妖娆,却不自知。
灼灼有辉,顾盼生姿,衬着白皙的肤色,仿佛一尊玉观音。
自见郎君眉眼后,从此不敢看观音。
姜羡宝心头微动,移开视线,没话找话说:“陆都尉,对今天那啼涎鼹和弱水,有什么看法?”
陆奉宁抬眸,姜羡宝那无懈可击的容颜,瞬间映入他眼底,香软旖旎,却又锋芒毕露。
他看人从来不看外貌,只重心意。
对姜羡宝好,也不是因为她的容颜。
此刻却心里一跳,表面依然神情平静,微笑说:“姜卦师好像对啼涎鼹和弱水,有点不以为然。”
姜羡宝歪了歪头:“……这么明显嘛?”
陆奉宁伸出手。
灯光下,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手背骨肉匀称,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显露出来,骨节修长有致。
他点在一枚铜钱上,食指和中指摁紧了,缓缓推到姜羡宝面前,说:“姜卦师,你知道猰貐吗?”
姜羡宝摇了摇头:“从来没有听过。”
陆奉宁微微一笑:“那是一种在妖域都已绝迹的异兽。”
“传说中,它其状如牛,红身人面马足,腹生逆鳞,能吐弱水。”
“而啼涎鼹,传说带有一丝猰貐血脉。”
姜羡宝抬眸看向陆奉宁,也拿起一枚铜钱,和陆奉宁刚刚那枚,并排放在一起,微笑说:“……陆都尉,好像对妖域,很是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