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守着你?我可不想被医护人员看到我跟你共处一室。”她脚步不停地开门出去。
李在镕改变了主意,由她去,之前他看孔令箴是男人看女人,甚至把她当成玩物,但她驾轻就熟照顾他的时候,他陡然记起黄秘书说她经常跑去医院照看妈妈,有那么一瞬间,他诡异地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她只比元珠大五岁。
回到房间,孔令箴看到了十几分钟前权至龙给她发的消息,“你跟那位一起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回复:“我计划搭最早飞首尔的航班。”
孔令箴与权至龙坐同一航班回首尔。
孔令来这边坐的私人机无人知晓,现在回去却被权至龙的私生饭知道了,但她无所谓,后来还坦荡地跟线下认出她的空姐粉丝打招呼,对方细声问她是不是来参加时装周的,她是说来巴黎看展,私人行程,她泰然自若,毫不避讳,反而让人打消了她和权至龙恋爱的念头,以为他们坐一起是yg有爱的前后辈。
权至龙脸色难看,尽管他戴着墨镜,只露出下半张脸,但孔令箴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她视而不见,戴上耳机听电子书。
“你为什么要跟他来这?”他似终于忍不住。
她摘下一边的耳机,“我欠他人情。”
“什么?”
孔令箴轻声说:“有些事不该问就不问。”
气氛寂静一阵,权至龙说:“你以后还会跟他继续出来?”
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孔令箴皱眉,“你在想什么?”
“胜利说他看上你了,后面会找你,起初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信了。”冷嘲热讽的语气。
孔令箴猜测:“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有点责怪我?”
权至龙一怔,他在怪她吗?好像还真有点,怪她太有吸引力,为什么要去三星美术馆侃侃而谈?但这跟受害者有罪论有什么区别?“对不起,我这两天压力很大,情绪不对。”
“没关系。”孔令箴客观道:“谁都有情绪不对的时候。”
权至龙真佩服她的风度,这种时候都还能通情达理,怪不得能处变不变地与李在镕出来。
她是不是不介意?不对,如果她不介意,当初在曼谷的庆功宴上就不会躲在洗手间守住清白。
人情?什么人情?三星美术馆?她的作品?权至龙思绪纷杂,如果她是为了作品成名,欠下‘人情’,说得过去。可她应该不是为了博出位就迎合有钱男人的人。“到底什么人情?”
“前辈这么好奇做什么。”
权至龙脱口而出,“我担心你。”
孔令箴眨眼,“谢谢,不过不用担心,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担心也没用,韩国谁都畏惧三星。
她望向窗外,耳机里的女声悠悠说:“总有那么一个时候,树在饱经磨难后,必会结果。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我必须做证。然后,循环再次开始。”
她要尽快挣很多钱,然后回家。
有粉丝接机,权至龙便走普通通道,孔令箴走vip通道,戴上口罩、帽子,低垂着脑袋。
“还看呢。”经纪人说。
“没有。”在飞机上,孔令箴久久望着窗外,泪花一闪而过,忧郁神秘又暗含生命力的画面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搞文艺创作的大多很感性,这个瞬间跟他以前撞见过她的画面有相似之处,但只有这个瞬间让他看见了她明朗又悲伤的底色,他打心底心疼。
他走到现在,经历过太多感情,可以出于很多肤浅又实际的原因喜欢一个人,但很难产生心疼。因为心疼意味着有了主动付出的意愿,以及长期关系的预兆。
坐上回住处的的士,孔令箴看到了一个小时前尹净汉给她发的消息,是《fish》三幅作品,“这是你画的?作者也叫sera。”
她惊喜不已,笑着回复:“同名的人很多。”
[它被摆在三星美术馆最显眼的位置,直觉告诉我这它出自你的手]
孔令箴吃了一惊,飞速敲字,“你去三星美术馆了?”
[嗯]
她沉重地敲字:“前几天那样冲动的打算,现在想来,是不是已经后悔了?”
[没想过这个问题,一直都是想去做就做]
她心酸不已,这样一份真挚热忱的感情的摆在她面前,以她现在的情况怎么能接受?她回复玩笑似的文字,“你很果断。但这方面我很纠结,需要反复试探、验证,可能会把人搞疯。”是不是真心的,是不是真的爱我,是不是大难临头都不会弃我而去?
[没关系,没安全感的孩子就这样,我有的是耐心]
她眼睛陡然湿热,不断暗示自己不能光听怎么说,要看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