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军医!我手指头!“李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的手指在动。
五分钟前还僵得跟冻鱼似的十根指头,这会儿一根一根地开始打弯。
度慢,幅度小,但实实在在地在弯。
指节上乌紫的颜色正在褪。
不是一下子褪干净,而是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地往手背方向退。
紫色变成暗红,暗红变成正常的肉色。
度不算快,但肉眼可见。
“好东西。“孙军医的声音有点哑。
他又给旁边两个战士抹了。
效果一样。
涂上分钟,冻僵的指头就开始回弯。
十分钟后,乌紫的冻痕明显淡下去。
不是神药。
但在零下二十几度、卫生所药膏断供的深夜风雪里,这东西比什么都顶事。
孙军医把搪瓷罐小心拧上盖子,揣进怀里。
“谁做的?“
老赵头蹲在旁边搓手:“贺营长家属,苏曼。“
孙军医点了下头,没多问。
消息在抢险现场传得很快。
铲雪队的战士们轮着过来涂,一罐一罐地用。
五罐药膏,到后半夜用完了四罐。
最后一罐,孙军医死死攥在手里,谁来都不给。
“这一罐留着。回头我要研究研究配比。“
凌晨两点。
库房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
砖石碎渣堆在一旁,重要物资被战士们连夜抢了出来。
风小了些,但雪没停,一片片地往人脖子里灌。
贺衡铲了三个多钟头的雪,军装后背全湿透了。
汗水在棉衣内层结成了薄冰,贴在脊背上,又冷又硬。
他把铁锹插进雪堆里,直起腰来。
右腿膝窝僵。
不是骨头的问题,苏曼说过,这是气血还没养回来。
他没在意,活动了两下膝盖,继续铲。
远处,一个人影从营区方向蹚着雪过来了。
不是值班战士。
走路的步子碎,踩雪的声音轻。
贺衡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