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大文学>覆九重 > 第一百三十章 敲打(第1页)

第一百三十章 敲打(第1页)

蒋承武从武安镇何复临那里搜出的那当票,就在司凛手里。命孙浩去将东西赎了,才觉这是藏着多么大的秘密。

三日后,御史台后院的暗堂被火把映得亮堂堂的。七位身着绯色、青色官袍的官员垂立在堂中,袍角的褶皱里还沾着未干的露水。他们是被暗卫“请”来的,来时或在宴饮,或已安歇,此刻个个面色惊疑,目光偷瞄着案上那五册蓝皮账册。

司凛坐在主位,目光锐利地缓缓扫过众人:“张主事,去年江南漕粮亏空,你说‘水浸霉变’,可这账册上写着,三千石粮被你转卖,银钱入了李尚书私库,字是你亲签的,没错吧?”

仓场司主事陈宇猛地跪倒,膝盖砸在青砖上出闷响:“中丞饶命!是、是李尚书逼我的!”

“王郎中,”司凛没看他,转而看向税科的王谦,“苏杭盐税的‘火耗’,你私自加征三成,三年敛财十四万两,其中八万两送进了李府。账册上记着你每次送银的时辰、地点,连你家小厮的名字都有,还要我念下去吗?”

王谦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余下五人见状,哪里还敢侥幸,纷纷跪地求饶,语无伦次地攀扯着李嵩,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司凛冷笑一声,起身走到案前,抓起最上面的账册,一页页翻给他们看:“你们以为,李嵩待你们是心腹?他早把你们的贪墨细目记得清清楚楚,哪天用不上了,这些就是送你们去刑场的罪状。”他将账册扔在众人面前,“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要办你们,是给你们一条活路。”

“李嵩把持户部十余年,结党营私,盘剥百姓,早已触怒天威。”司凛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若肯回头,往后户部之事,听我调遣,今日的账,一笔勾销。若是不肯……”他指了指账册,“这些,明日便会出现在御前。”

死寂在堂内蔓延,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良久,张显第一个叩:“属下愿听中丞差遣!”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七位官员争先恐后地表忠心,额头磕得青肿也浑然不觉。

司凛看着他们丑态毕露的模样,眼底毫无波澜。他抬手示意孙浩搬来火盆,亲手将五册账册投了进去。火苗“腾”地窜起,舔舐着泛黄的纸页,将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数字、交易记录吞噬,化作卷曲的黑灰,飘落在地。

“账烧了,”他看着众人,“但你们的罪,我记着。好好当差,既往不咎;若敢有异心……”他没说下去,可那眼神里的寒意,让所有人背脊凉。

官员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暗堂里只剩下司凛与秦九,以及一盆尚在冒烟的灰烬。

“大人,就这么烧了?”孙浩有些可惜,“这可是扳倒李嵩的铁证。”

“铁证留着,只会让这些人忌惮。”司凛拂去指尖的灰,“烧了,他们才会真正依附我。李嵩没了这些爪牙敛财,他在户部的根基,也就松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要紧的条目,圆圆已抄了副本。”

孙浩恍然,低头应是。

司凛走到窗边,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烧毁账册,看似自断利器,实则是釜底抽薪。李嵩的财路,一半靠这些官员盘剥,如今他们倒戈,等于断了他的左膀右臂。而户部的权柄,不知不觉间,已悄然易主。

他想起苏圆圆抄录账册时,指尖沾着墨渍,对着烛火核对数字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这场权力棋局里,有这样一个人并肩,再险的棋,也敢落子。

“去,备份帖子,”他对孙浩道,“请户部几位侍郎明日过府议事。”

谁都知道,李嵩把持户部十余年,侍郎们不过是摆设,此刻司凛公然召集,其意不言自明。

议事设在御史台后园的暖阁,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微妙。三位侍郎分坐两侧,端着茶盏的手各有轻重。左侍郎与李嵩是同乡,神色紧绷;右侍郎是陛下亲派,面无表情;唯独才升上来的,也是最年轻的那位刘侍郎,眼底藏着一丝跃动,他本就与李嵩政见不合,苦于无势可依。

司凛没绕弯子,直接将一本账册推到桌上,封面写着“户部近年收支核查总目”。“诸位大人请看,”他指尖点在其中一页,“去年河工专款,账面显示‘尽数拨付’,可据御史台访查,下游三州只收到六成,余下的……”他抬眸看向左侍郎,“李尚书说是‘沿途损耗’,大人觉得,这损耗是不是太大了?”

左侍郎脸色一白,刚要辩解,却被司凛打断:“刘大人分管仓廪,该知今年冬粮储备还差二十万石吧?”他转向刘侍郎,语气平缓,“我已让蒋承武从益州调粮,下月便可抵京,这事,还需刘大人在账面上‘周全’一二。”

刘侍郎心头一震。益州军的粮,岂能随便入户部仓?这分明是让他站队,用“通融”换一个摆脱李嵩钳制的机会。他抬眸迎上司凛的目光,见对方眼底坦荡,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中丞放心,下官明白。”

右侍郎始终沉默,此刻忽然开口:“司中丞这是要越俎代庖?”

“不敢。”司凛微微一笑,“只是陛下近日总念着‘民生多艰’,若冬粮短缺的事传出去,怕是要动雷霆之怒。届时追查下来,户部上下,谁能脱得了干系?”他话锋一转,“何况,李尚书昨日递了折子,说要告老还乡,想必也是觉得精力不济了。”

这话一出,左侍郎险些打翻茶盏。李嵩告老?他怎么会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诸位都是明事理的人。”司凛站起身,目光扫过三人,“户部是国之根本,不该成某个人的私产。往后账目上的事,若有难处,尽可找我商议。至于李尚书那边……”他顿了顿,“他的门生故吏,我已让人列了名册,但凡肯‘洗心革面’的,职位不变;执迷不悟的……”

他没再说下去,可暖阁里的寒意却陡然重了几分。

喜欢覆九重请大家收藏:dududu覆九重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