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那碗藕粉看了一眼,搁回原处。
楼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洛渔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卫衣,头重新扎过了,露出干净的脖颈。
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只有耳尖还留着一点粉。
她下楼时,霍砚琛正坐在客厅处理文件。
膝上摊着一份棕色牛皮纸文件夹,手指摁在页边。
听见她的动静,他合上文件夹,搁在茶几上,率先移步到餐桌旁。
洛渔在他对面坐下。
餐桌很长。两个人隔着整张桌子的距离。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中间那一束白色洋桔梗上。
花瓣上还凝着水珠,是张妈早上新换的。
两人同时开口。
“昨天为什么把我送回这里?”
“先吃吧。”
她问她的,他说他的。
两句话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空气静了一瞬。
霍砚琛站起来,微微欠身,手臂平稳地越过桌面,用公筷将一块鲍鱼放进她碗里。
又舀了一勺燕窝炖奶,搁进碟边。
动作不紧不慢。
重新坐下时,袖口蹭过桌沿,他随手理了理。
“昨天天色太晚。”他终于回答,声音不高不低,“把你送回庄园,怕姐姐和爸跟着担心。况且——”
顿了一下。
他伸手去端咖啡杯。
指尖碰到杯柄,停住。又收回来了。
没再说下去。
洛渔没有追问。
她低头咬了一口鲍鱼。溏心的,软糯鲜甜。她嚼得很慢。
霍砚琛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
“已经安排好人手。”他端起咖啡,杯沿抵唇,未饮。
洛渔抬眸,看了他两秒。
“所以,昨天庄园有情况?”
霍砚琛颔,将咖啡杯落回碟中,瓷器和骨瓷相碰,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都已妥当。”
餐碟轻碰,汤匙搁下。
他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转了一圈。那只咖啡杯上,还留着半枚淡淡的唇印,不是她的,是他自己的,他自己饮茶时不觉得,现在看见了,忽然想起从前这只杯子上印着的,是她的口红。
正红色的,沾在骨瓷上像一枚印章。
他收回视线。
窗外日光渐盛。早晨的凉意一寸一寸退去。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隔着一整张餐桌的距离。谁也没有靠近。
碗筷轻碰。
佣人推门进来。
“九爷,范家的人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