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藤椅被靠得吱嘎响。
笑声明朗,掺着筹码磕碰声和老爷子们斗嘴的嚷嚷,混在果园风里,卷出去很远。
连着五日。
霍砚琛没给洛渔独处的机会。
几位老爷子一瞧见洛渔,轮番拽她过去下棋。
输了赖,赢了嚷。
洛渔在旁边看,彻底领教了这群长辈的棋品,比霍老爷子还离谱。
总算明白什么叫物以类聚。
霍砚琛每日清早出门,傍晚折返。
碰面的间隙短。
茶盏搁在她手边。
杯柄朝她那一侧转了过去。
指腹触到杯壁时顿了一下,才握住,他没解释。
“少跟那群老顽童厮混。”他靠着门框,“当心学坏。”
洛渔托腮:“爷爷棋品怎么练成这样的?”
霍砚琛反问:“你觉得呢?”
“跟你学的?”
他唇角微勾:“问问爷爷去。”
洛渔没动。
茶盏搁在手边,杯壁的温热正一点点散进掌心。
傍晚的风从院外涌进来,带着泥土和熟果的味道。
果园深处有什么鸟扑棱了一下翅膀,树叶哗啦一阵,又静了。
洛渔把茶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凉了。
涩味在舌根散开。
她搁下杯子,起身往屋里走。
路过廊下时,手背蹭过一截矮墙,墙皮被日头晒了一天,烫的。
查拉皮塔鲜果入了库那日,霍砚琛领来一位老师傅。
“热带浆果的行家。后面熬酱你跟着学。”
洛渔一头扎进果浆工坊。
工坊里暖烘烘的,果酸味混着糖浆的甜腻,像一层薄雾贴在皮肤上。
锅炉嗡嗡地响,蒸汽从锅盖缝隙里钻出来,扑在脸上,潮乎乎的,热乎乎的。
老师傅站在灶台前,拇指和食指捻着勺柄,手腕一抖,浆液从勺面淌下来,浓稠的琥珀色线条。
洛渔凑过去看。
那股酸甜的热气扑进鼻腔,后脑勺微微麻。
她伸手在锅沿上方虚虚一探,掌心被蒸腾的水汽灼了一下,缩回来,搓了搓指腹。
才半小时,老师傅捻着勺柄看她,满脸诧异。配比,火候,防腐,上手全是熟路。
洛渔垂着眼搅浆。
勺柄在锅里转,一圈,两圈。
木质的手柄被握得温了,锅里的浆液沿着同一个方向打旋,气泡从锅底翻上来,啵的一声,绽开,又合拢。
果香一点点收干,变成更沉更厚的甜,像什么东西在慢慢睡着。
老师傅看了半晌,没再问。
“私下喜欢捣鼓。”
洛渔说,勺柄没停。
锅沿溅了一点浆液,她用指腹抹了,搁在舌尖上尝了尝,酸,还差一撮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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