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琛转过身,茶盏在窗台上磕出极轻一声。
“老师客气。早年登过台。”声音沉下去,“不难。”
他转过身,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了。
脚步声很轻,被走廊里的喧嚣盖过去了。
洛渔推开阶梯教室后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一声在已经静下来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是粉笔灰和老旧木桌混合的气味,暖的,闷的,夹着前排某个女生身上清淡的栀子花香。
讲台上有人。
抬眼。
霍砚琛立在黑板前。
粉笔还握在指间,衬衫深灰,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腕骨。
眼镜还是平日戴的那一副,镜片折着日光灯的冷白。
侧身板书,粉笔在黑板上落出沙沙的声响,细碎的粉屑从笔尖簌簌往下掉,落在深灰的袖口上,白了一小片。
听见门响,偏过头。
目光接上,顿在门口。
他先移开了,粉笔继续落,沙沙的声响又接上了,像什么都没生过。
洛渔合上门,后排拣了个位置坐下。
她吸了口气,冷空气钻进肺里,像吞了一口碎冰。
行吧。
爷爷,您这棋下得可真够远的。
前排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隔壁女生咬耳朵:“代课的是郑教授的得意弟子,商界大佬……”
铃响。
霍砚琛放下粉笔,转过身。
目光扫过全场,掠过她这排,顿了一瞬,移开。
他指腹压在书页边,没翻。
“我姓霍。”
提笔落黑板,三个字。
粉笔在黑板上折了一下,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台下炸了。
“霍老师!海城霍九爷?”
“金融投资,实业布局,从没输过!”
霍砚琛没接话。
声线清冷:“翻到指定页。待会抽查。答不上来,课后留下。”
哗啦,满堂翻书声。
男人的语不快,术语拆开揉碎。
前排低头记笔记,笔尖刮过纸面的沙沙声铺成一片,细密的,像雨落在干土上。
后排仰着头。
洛渔没动。
同一行字盯了很久。
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他衬衫袖口。
讲到关键处,指尖点了点黑板。
无名指先落,再屈。
指节在粉笔灰里按出一个浅浅的白印,又松开,收回。
从前也这样。
站在另一间教室的讲台上。
衬衫不同,眼镜不同。
但那个点黑板的动作,无名指先触到板面,指腹压下去,再屈起第二关节,一模一样。
洛渔的指尖在书页边沿来回刮了一下。
纸页的毛边扎着指腹,细小的,酥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