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换药,孙军医把绷带拆开看了看伤口,说了一句长势喜人,然后又说了一句你要是再崩线,喜人就变成死人了。
萧景呈面无表情地让人回了话,休战可以,别耍花样,北狄人那边回话说耍花样是小狗,萧景呈听完没吭声,不知道信还是不信。
沈晚棠坐在旁边磨辣椒,听见休战五日,手里的石杵停了一下。
“五日够干嘛的?包个饺子的功夫。”
萧景呈说五日够北狄人喘口气,也够他们喘口气,两边都打累了,歇歇再打。
沈晚棠想了想,也是,打仗不是请客吃饭,不能天天打。
她放下石杵,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写信。
她的字不好看,跟萧景呈那手字完全没法比,但好歹能认出来。
信写得很短,铺子里的事大哥看着办,我过了年再回去,别担心,写完了折起来塞进信封,递给萧景呈。
“帮我找人送回去。”
萧景呈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沈明礼亲启四个字,没说什么,递给小周,让他找个靠谱的人送走。
沈明昭知道要留在边关过年,高兴得在营房里转了三圈,转完第三圈撞到了门框上,额头磕出一个包,他捂着头蹲了半天。
“边关过年肯定比平远镇热闹。”
“边关过年不放鞭炮放箭,你站城墙上去,北狄人给你放。”
沈明昭缩了缩脖子,不转圈了。
三十前晚上,沈晚棠等萧景呈睡着了才动身。
萧景呈的呼吸变得很沉很匀,她睁着眼睛听了半天,确认他睡熟了,才把被子掀开一角,慢慢坐起来。
床板吱了一声,她的动作顿住了,等了片刻,萧景呈的呼吸没变,她才把脚放到地上,穿上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外头冷得厉害,风从北边灌过来,吹得她棉袄紧贴在身上,袖口那个破洞被风钻进去,整条胳膊都是凉的。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不用打火把也能看清路,她猫着腰快步走向粮仓,脚踩在雪上嘎吱嘎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
粮仓的门锁着,铁锁上结了一层霜,手指头摸上去黏得慌,她掏出那根细铁丝捅进锁孔里,捅了两下,锁咔嗒一声开了。
她把铁锁摘下来放在地上,推门进去,门吱呀一声,她蹲下来听了听,外面没有动静,才把门带上。
粮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凭着记忆摸到粮袋堆放的位置,蹲下来,把手伸进空间里。
粮食一袋一袋地往外搬,稻谷摞在旧粮袋旁边,面粉码在空出来的位置,新的和旧的混在一起。
她把粮仓里瘪了的袋子换掉,换上鼓鼓囊囊的新粮袋。
搬完了粮食,她又从空间里取腊肠,一捆一捆的,用油纸包着,码在粮袋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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