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棠在铺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了账本,沈明礼记的账,一笔一笔的,字迹工整,进账出账清清楚楚。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她走之后的腊肠销量,比她在的时候少了一点,但没少太多,说明铺子里的生意已经不需要她每天盯着了。
她合上账本,走出铺子,站在门口。
街上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草靶子从她面前走过去,草靶子上插满了红彤彤的山楂,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看着那串糖葫芦,想起上回买糖葫芦的时候还是秋天,现在都快开春了。
沈晚棠在平远镇待了几天,把铺子里的事理顺了,二姨娘的卤味饭还是那个味道,每天四五十碗,不多不少。
她开始琢磨下一步的事。
打仗还在打,北狄人没退,萧景呈的伤好了,但仗没打完。
互市关着,北狄人来不了平远镇,镇子比往常冷清了一些,但本地人的生意照做,没受太大影响。
她现在手里有铺子,有宅子,有人,有地,有空间里的粮食和调料,什么都不缺,但她总觉得还不够。
光靠一个铺子,赚的钱够一家人吃喝,但不够做大。
她要的不是够吃够喝,她要的是,她也说不上来要什么,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快开春了,冰雪一化,地就能种了,青石镇那几百亩地,刘老头他们已经把种子备好了,农具也修好了,就等着天暖了下地。
猪崽的事也定了,曹大叔那边的上百头猪崽开春就送到,猪圈还没盖,得抓紧。
但青石镇那边的人一旦走了,铺子里的人手就不够了。
祖母、嬷嬷、沈继业、林氏,加上买来的那十三个人,全回青石镇。
十三个人里,种地的种地,养猪的养猪,盖房子的盖房子,各有各的事。
平远镇这边剩下的人就少了,二姨娘、大姨娘、三姨娘、沈晚怡、沈明礼,加上她自己,六个人。
六个人管一个铺子,够用,但她想再开点什么,就不够了。
沈晚棠坐在堂屋里,炭盆烧着,花脸趴在她脚边,肚皮贴着地面,四仰八叉的,睡得像一滩水。
她端着茶碗,茶碗里的水凉了,她没喝,在想事情。
买人,再买一批人。
上次从奴隶贩子手里买的那十三个,买得值,能干,听话,不偷懒,比雇的人好使。
现在铺子里的事他们帮了不少忙,赵三灌腊肠、王嫂切肉、刘老头洗肠衣,比沈明昭干得还利索。
但开春以后他们要回青石镇,平远镇这边就没人了。
她得再买一批人,留在平远镇用。
官奴。
她记得上次去镇公所办手续的时候,刘文书提过一嘴,说平远镇有个官奴营,关押着一些犯了事的奴仆,官府卖的,价格比市面上的奴隶便宜。
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了。
第二天,沈晚棠去了一趟镇公所。
刘文书还是那副老样子,瘦长脸,山羊胡子,笑眯眯的,看见沈晚棠进来,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拱手作揖,“沈姑娘,好久不见!听说您去边关了?”
“嗯,刘文书,我想跟你打听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