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淡的蓝色,像被稀释过的墨水,从他的脚底渗出来,铺在黑暗上,铺出一小块蓝色的地面。
第七世界的法则。
在他体内。
在他的血里。
在他的骨头里。
那张嘴猛地合上了。
不是慢慢地合,是那种——像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样的合,啪的一声,上下两片嘴唇撞在一起,震得整个空间都在抖。
“你——”那个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得意的调子,是那种——慌张的、不敢相信的、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调子。
“你怎么会有深蓝的法则?”
叶元辰低头看着自己脚底下那片蓝色的光。
它在扩散。
从一小块变成一大块,从一大块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一整块地面。蓝色的光铺在黑暗上,像在一块黑色的布上泼了蓝色的颜料。
“它在帮我。”叶元辰说,“第七世界的法则。它不是被你包围了吗?它不是快被你吃光了吗?但它还有力气帮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那个声音没说话。
“因为它知道,我吃了你,它就活了。”
叶元辰抬起头,看着那张嘴。
嘴闭得很紧,但那些伤疤一样的纹路在抖。不是呼吸的抖,是害怕的抖。
“你吃了第九世界的法则。”那个声音说,“所以你才能在蓝液里活着。但那不是你的力量,是借来的。你还没消化它,你还不能完全控制它。”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你以为你能用借来的力量打败我?”
叶元辰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高兴,不是疯狂,是那种——你知道对方在虚张声势的笑。
“你在拖时间。”他说。
那个声音没说话。
“你在等我脚下的蓝光灭掉。因为你知道,第七世界的法则撑不了多久。你包围了它三年,它快死了。它现在能帮我,但帮不了多久。”
叶元辰蹲下来,手按在那片蓝光上。
蓝光很凉。
不是冷的凉,是那种——水的凉。像把手伸进溪水里,凉得舒服,凉得让人想闭眼。
“但没关系。”他说,“我不需要它帮我很久。我只需要它帮我走到你面前。”
他站起来,朝那张嘴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脚下的蓝光就亮一点。不是变强,是变深。从浅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一种他没见过、但能感觉到的颜色——那种像宇宙一样深的、像时间一样厚的、像梦一样真的蓝色。
那张嘴在抖。
整个空间在抖。
那些舌头又从黑暗里涌出来了,但它们不敢靠近他。它们在他周围打转,像一群被火吓住的狼,想扑又不敢扑,想跑又不甘心。
“你不敢。”叶元辰说,“你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说我不敢。但其实不敢的人是你。”
他走到那张嘴面前,伸出手,按在那些伤疤一样的纹路上。
纹路在他手底下剧烈地跳动。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