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光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负责法则稳定——确保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不会乱跳。以前那些世界之所以乱,是因为规则不稳定。今天重力朝下,明天重力朝左,后天重力朝上。人在里面活着,跟坐过山车似的。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瑶光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之间的法则。它们很稳,很慢,像老人的呼吸,像树的年轮,像一条流了很久很久的河。
“法则稳了。”她睁开眼。
“确定?”姜璃抬起头。
“确定。”瑶光说,“至少一万年内不会变。”
姜璃看了她一眼。
“一万年后呢?”
“一万年后再说。”瑶光说,“那时候我们还在不在都不一定。”
姜璃没接话。她又低下头,继续画线。刀尖在土地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像在写一封很长很长的信。
更远处,苏知意站在一棵大树下,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
她在算。
不是算钱,是算资源。这个世界刚出生,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有土地,有水,有空气,有光。但没有房子,没有路,没有桥,没有工具。一切都是零,要从头开始。
“木材够。”她在账本上写下一行字。“石材不够。要等山长出来。”
她合上账本,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还在变色的天空。
“以前我算账,是为了攒钱逃跑。”她自言自语,“现在我算账,是为了盖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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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
“他知道了会不会笑我?”
没人回答她。但风吹过来,很轻,很暖,带着花香。那阵风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像一只手,像一次抚摸。
苏知意的眼眶红了。
“你没笑。”她说,“那我就当你没笑。”
她打开账本,继续写。
另一边,凌清雪和几个负责护法的女人站成一排,面朝新世界的边缘。那里还没有完全成形,像一团雾,灰蒙蒙的,看不透。
“会有什么东西从外面进来吗?”凌清雪问。
“不知道。”旁边的人回答。
“那我们守什么?”
没人回答。
凌清雪握紧了手里的剑。剑身上有光在流动,不是之前那种冷光,是新的——温热的,像一个人的体温。
“守他。”凌清雪说,“他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就守这个世界。他在,我们就守。”
旁边的人点了点头,也握紧了武器。
三十三个凹槽的正中间,那团没有颜色的光在缓缓旋转。它不着急,也不拖延。它就那样转着,像一颗心脏在跳,像一个钟摆在走,像一个母亲在哼摇篮曲。
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不是人形,不是任何形状。是那种——像记忆一样的东西。很薄,很轻,像一层纱。你伸手去抓,抓不住。但你闭上眼睛,就能看见。
叶元辰在那层纱里。
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痕迹。他笑过的样子,他哭过的样子,他说过的话,他做过的事。那些痕迹像种子一样,撒在这片新土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片花瓣里,有他的一次笑。
每一滴水里,有他的一次哭。
每一缕风里,有他的一句“没事的,我在”。
幽岚站在那片正在长高的森林前面,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些痕迹。
她感觉到了。
他在。
不在某一个地方,在所有地方。不在某一个时刻,在所有时刻。他活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像盐溶在水里,看不见,但一尝就知道。
“你骗人。”幽岚轻声说,“你说你变成光了,就不说话了。但你一直在说。”
风停了。